許多許多的人,說他的相貌與母妃相像。
父皇大抵是因為這點,極少會看他,每當看到他的臉,便會發怔發愣,眼中隱隱有厭惡忌憚。
他常照鏡子。
卻沒覺得他與母妃哪裡相像,不如說,他覺得每個人都生的很像。
他詢問其他人,照顧他的宮人說,是因為他從以前開始,就被關在殿內,沒怎麼見過他人的緣故,才會覺得大家都生的差不多。
「殿下是所有皇子皇女之中,」宮人替他拿著銅鏡,「生的最美的,便是風頭最盛的陰文,其實也並不比您的美麗。」
是嗎?
「是啊,」宮人話音有些微複雜,「畢竟,您可是窈姬的孩子。」
——很像嗎?
他半分也沒覺得。
但如今。
他知道大家為何那麼說了。
少年蒼白如冷玉的指尖,一寸,一寸,貼上她的心口。
她在入睡,清淺的呼吸聲落在他的耳畔。
「母妃,」他的聲音輕輕的,眼眸一點點彎起,「我與您,是很像。」
若能留住她。
他輕咬她的指尖。
想要刺破她的皮膚,吃她的血與肉。
想要緊緊地,合二為一。
若能將她,永永遠遠的留在身側。
那不論是刺破其他,會偷看她的眼睛,還是毀掉其他的,會要她側目的臉龐。
只要她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那不論是要他成為徹徹底底的殘廢,只能躺在床榻上苟延殘喘,用他的苦與痛,讓她心疼。
貢獻他的一切,討得她的歡心。
全部,他都會願意做的。
「邱綠,」他將她的指尖,捧在他的面頰,就好像是她在撫摸他的臉。
「永遠也不許離開我,如果你背叛我的話——」他垂下頭,過長的墨發垂落而下,好似幕簾一般,將除他與她之外的一切盡數隔絕。
「猜猜,我會做什麼?」
漆黑深夜間。
少年淺淺彎起眉目,側躺在她的身側,用自己的額頭,貼上她的額頭,緊緊將她纏抱在懷裡。
*
邱綠睡得並不安穩。
總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但她實在太困,兜兜轉轉,睡夢間還做起噩夢來。
頭痛欲裂。
邱綠緊皺著眉,費力的睜開眼。
第一反應,就是勒。
時間大抵還早,外頭的光影還泛著薄藍。
她低下頭,看到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忍不住閉了閉眼。
她就說自己那麼勒得慌。
這大概還是第一次,她醒來時明玉川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