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經習慣被人看不起了,因為那才是常態。
「我被他人看不起是應當,」她甚至想都沒想,直接說道,「楊家會那麼想,再正常不過了,衣衣,這不值得你生氣。」
她說著話抬頭,正想親親他,似從前一般安撫他。
抬頭,卻正與少年垂下望她的眼睛四目相對。
邱綠看清他神情,她渾身僵硬。
明玉川已牽住她手,悶不吭聲往外頭去。
「……衣衣?」
「做什麼去啊?」
「帶你去楊府。」
邱綠望他背影,她愣愣,忙道,「不用的啊,我都說了不用了,衣衣,這才是平常——」
「你與我在一起,我是要你受過許多欺負嗎?你為何要那麼說呢?」明玉川另一隻手捂著心口,都有些呼吸不過來般,他眼眶都泛紅,「我的心都要痛死了,你做什麼要那麼說呢?」
邱綠髮愣,她一點點垂下頭,沒說話。
明玉川給她穿鞋,又要孟娘給她去換了身厚衣裳,喊了豐充與金雲台的粗奴,將楊家方才送的東西,有一件是一件全都捎了上來。
孟娘將上午邱綠送的金髮簪也拿了出來。
馬車內拉著車簾。
邱綠坐在對面,好似做錯了事的孩童,她低著頭拿著木盒,許久才抬頭道,「衣衣……楊府送我的這金簪還有問題呢,流蘇上頭寫了個葉字,我猜了一天,在想許是從前我過往的名諱有個葉字,但我記性不好,我都給忘了——」
她滔滔不絕,指尖緊攥,低著頭將木盒無聲遞過去。
片晌,沒聽見明玉川說話,她才起眼,望見明玉川拿手帕抵著右側眼下,好片晌,才將那木盒拿了過來。
邱綠聽見他輕笑。
「你是喚綠葉,我知曉,」明玉川將那金簪扔木盒裡,移開視線,「但往後再不會喚這名字了。」
邱綠沒懂他意思。
楊府早已歇下了。
阿殷冷著面色,敲響了楊蕎的屋門,聽裡頭嬌聲輕吟,無人應聲,阿殷發煩,猛地踹了一腳他屋門。
「做什麼啊!沒聽見爺忙著!到底誰啊!」
楊蕎解了鎖,他身上衣衫凌亂,脖子上滿是唇紅印,瞧見門口的阿殷,楊蕎本極為氣怒,又儘是消了。
他攏著衣衫,面上無笑,「怎麼了?」
「你自己惹出來的爛麻煩,」阿殷手指著他,氣的指尖都發顫,「送去金雲台的禮有一件是一件都是你準備的,你準備了個什麼?」
「我準備了個什麼?什麼啊?」楊蕎將他手打開,煩了,「出口便是質問,我能準備什麼?給那綠奴預備的衣裳首飾那還能出得了差錯?左不是那瘋子覺得不合他心意了?不合便不合,再準備便是,他又不會從金雲台跳來咱們楊府,你發的什麼瘋症,快回去睡你的大覺——」
阿殷一下子把他從女子香中扯回來。
「還偏就是帶著人從金雲台跳過來了,」阿殷看楊蕎驚愣,他冷笑,「如今就在主堂等著呢,都等著你我給個說法呢!」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