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是氣邱綠隨性。
她再怎麼隨性,他都不會有任何氣生,反倒恨不得她出去對其他人都頤指氣使才好。
他願意對她嬌慣。
他生氣瓊枝閣的貴女們看不起她。
想想她如今在瓊枝閣的處境,他都覺得生氣。
「你去將她帶著的那官奴速速遣走。」
有樂女登台,四下一時之間落出歌舞昇平。
豐充卻頭一次,想為邱綠說上幾句話。
他瞧出綠姬做事之前,並非是什麼都沒想的,不如說,正是因她做了這些,在瓊枝閣的處境堪憂,卻更令豐充心安。
眾人都覺得她眼界便到這兒了,現下綠姬還在瓊枝閣大吃著山珍海味,她半分沒偽裝,才要早已習慣了偽裝的瓊姬都什麼也看不出來。
——殿下。
豐充寫了張紙條,又接著寫。
——綠姬不會壞事,她有自己的分寸,您大可安心。
「我安心什麼?」
見豐充又在繼續寫,明玉川不耐的接過他紙條。
——至於那官奴,您若執意趕了,奴擔憂綠姬反倒會因此心煩,那官奴手上,臉上都生了凍瘡,人又瘦又小,實在可憐。
「可憐又與我何干?快些趕了,將那官奴遣出去,想想都晦氣。」明玉川煩厭的蹙起眉心。
——綠姬也生過這樣的凍瘡,奴瞧見過,雖是在金雲台不受凍,手時常藏在大袖裡,臉與手卻時常凍得通紅,凍瘡殘痛,奴也生過,最知凍瘡的憂煩。
明玉川看著紙條,他許久沒說話。
豐充又寫了一張,遞到明玉川面前。
——想必綠姬是因憐那小官奴像從前自己,才給了些吃食跟藥膏,但綠姬有分寸,您大可放心,她自是不會要那官奴留太久的。
第69章
明玉川將手中紙條疊在一起,本是因清酒而面色微燙,這會兒,那股酒後的醉意卻切切實實的降下了許多。
凍瘡。
他見許多奴隨手上生過那醜陋的東西。
會露出皮肉,或是發出惡臭,他聞到過,當日飯都沒用,將那奴隨趕出去都嫌不夠,還要人將那奴隨打了一通。
他最厭惡伺候在身邊的人身上有這類惡病。
當下心中蘊含的情緒,卻並非是嫌厭。
他分不太清,這情緒意味著什麼,只是在觥籌交錯的流水宴上,他淺蹙眉心,抓住將走的豐充,「她有過凍瘡?」
「是。」
太過忽然,豐充甚至忘了寫字,正要去寫,明玉川早看出他唇形,他喃喃自語,「她怎麼也沒對我說過。」
承朝亂世之中,便是如今,宮內也依舊多是生了凍瘡的宮奴,沒有生凍瘡的反倒是少數,豐充從以前就伺候明玉川,最知道明玉川厭惡身邊人有這類病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