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經都有些嚇著了,「怎的真要把那小奴往池塘里推——哎?殿下?」
他愣愣,竟看到了明玉川拄著拐大步上前去。
少年過長的墨發在光火通明的水榭之間自猩紅髮帶之中散落,他暗紅的衣衫濺了濕泥污水,將那小奴緊抱在懷中,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就連明玉川自己,都沒了動靜。
他怔然低下頭,對上一雙流滿眼淚的眼睛,大大的眼睛,撐在一張過瘦的小臉上,臉上滿是通紅的凍瘡,挨了打的緣故,頭發散亂,臉上拍滿了血印子,嘴裡黏了水的緣故,血水因這孩子不停在發抖的緣故流了下來,蹭他滿身。
*
邱綠聽說明玉川出事時,她正乘著馬車快要到宮門。
通報的小童跑著過來,只喊惠玉王出事了,邱綠嚇得掀開車簾,「出的什麼事?」
說著話,她忙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甚至都沒用踩凳,她腳底板微痛,忙問,「到底怎麼了?」
第70章
那小童正要哆哆嗦嗦的回話。
邱綠卻一眼望見狹長宮道內的身影。
是豐充背著明玉川過來。
「殿下——?」
邱綠快步上前。
先望見的,是明玉川垂落的墨發。
隔著夜色,邱綠總覺得他墨發有些濕,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直到回了馬車,邱綠隔著宮燈暗淡的光火,望見明玉川新換的藤紫色衣衫,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他墨發散落,手裡還攥著白天時邱綠親手給他戴上的紅色髮帶,坐在對面,丟了魂一般。
他面色慘白如冰雪,映襯眉目如黛,愣愣坐著,越發好似空洞的人偶。
他從來也沒有這樣過。
馬車前行,邱綠看著他,咽了下口水,方才輕聲道,「衣衣?」
「我做錯事了……」
他注視著前方黑暗,低語吶吶,視線一點點緩慢抬起,失神般落到邱綠的臉上。
邱綠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是你……是你……我才會……」
「衣衣?」邱綠的指尖試探著,碰上他的臉。
較比平常,更要寒冷。
「到底是怎麼了?」
她只是問出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便扯回了他將潰的神志。
馬車內只餘一盞宮燈暗淡,明玉川垂下頭,緊緊咬住自己的指尖,「把燈籠熄滅。」
邱綠雖不知他到底是怎麼了,但能感受到他複雜的情緒,她彎下腰身,將宮燈吹熄。
耳畔,越發明顯,聽到明玉川咬指甲的聲音。
他極為焦躁,又恐懼,痛悔般,似是做出了覆水難收的恐怖事情,過濃的情緒要邱綠一時停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對他繼續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