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綠說完,便回身進門。
她無視外頭一聲聲悽慘的「綠姬」,直到走了許久,才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將自己的耳朵捂住。
這群人不知是聽了哪方勢力的攛掇。
明玉川如今身在病中,本就無力去管其他。
這群人也好似早就知曉明玉川幾時用藥,幾時入睡,每當明玉川固定的入睡之時便都會在金雲台外等待求見。
近日宮內的醫師也來的越發勤快,尋常時候還偶爾會晚些,但近日以來時辰越發固定,邱綠盯了兩日,那醫師過來的時辰近乎分毫不差。
誰會知曉明玉川幾時用藥?
金雲台的醫師都是自宮內請來的。
這群在外的自薦之人,來歷古怪,若就縱他們留在外毫無動作。
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邱綠緊攥著自己的手,哪怕心有不安恐懼,她也又回去了一趟,親耳聽到外頭在打人的動靜才安生下來。
金雲台內的奴隨多是豐充買來的,一個個倒是還算踏實辦事,她站在原地聽了片刻,才攥緊發冷的手心回去。
這是天子送來殺他們的刀。
她反過來將那刀子打回去,並不認為自己有錯。
回到主殿,邱綠寫了一副字,將手洗乾淨,又要橘子將這陣子送來的所有禮一起先收拾好了擱在外頭。
寢殿內落著床幔,邱綠沒去他在的床榻上,自己躺在旁邊的撥步床上歇息,聽外間隱隱傳來的慘叫聲,直到日頭漸暗,才用明玉川擱在桌上的金鈴喚了豐充過來。
「綠姬。」
「豐充,你將外頭的那些人,有一個是一個,用車駕拖到宮門外,」她將方才寫的衷心書遞給豐充,「再將此物,當著眾人的面跪在宮門下念一遍,記住,只要你念。」
豐充看著眼前少女,她坐黃昏里,面容溫柔和善,眼神卻犀利有神,卻並非似尋常爬上金枝的「貴人」一般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感覺,他都不好說。
接過邱綠遞來的紙張,豐充從頭讀完,更是心下忍不住對其稱佩。
這封表衷心書寫的極好,字字句句寫明惠玉王衷心日月可鑑,內里又闡明惠玉王重病殘缺,無紛爭之意,只盼留守金雲台內為天子程表忠心。
「奴知曉了,定會將此事辦好,綠姬放心便是。」
豐充對邱綠磕了個頭,拿著紙張離開,邱綠聽見外頭動靜消停,才躺下來閉上了眼。
疲累的緊。
殿內藥香味濃,近日明玉川不來,金雲台內又時常鬧事,邱綠夜間頻繁難眠,竟是躺下來沒過片晌便睡下了。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邱綠醒來便覺得頭痛,她思緒混沌,好片晌,才意識到自己正被人攬抱在懷裡。
少年寒涼的手攬著她的後腰,下顎貼著她的額頭,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懷裡。
他從前其實鮮少這樣擁抱她。
邱綠記得,他從前最喜歡以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她夜裡時時醒來,總能見到他如此。
如今不知何緣故,他更喜歡將她整個人都摟抱在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