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綠:?
楊蕎:?
邱綠眼睜睜看著那軟凳被豐充扔到了一邊,她還有點心疼那一看就很貴的軟凳,手卻被明玉川牽住,兩人踩著之前的踩凳上了馬車。
車簾將合之時,明玉川盯著外頭不知所措的楊蕎,竟攥起桌上的茶勺就朝著楊蕎砸了過去。
「哎——!」
楊蕎嚇了一跳,匆忙躲開,還是被砸了下頭,滿心氣惱之際,起眼,馬車簾卻已經合上了。
搞個毛啊?
楊蕎捂著自己被砸痛的頭,心裡氣都快要氣死了,惠玉一輩子改不掉自己這毛病,手段幼稚卻極為氣人,馬車內的邱綠卻是對一切渾然不知,甚至都沒太注意到明玉川的動作,「你方才是扔了什麼東西嗎?」
「廢紙罷了。」
明玉川道,將邱綠攬抱在懷中,馬車一路前行,他抱著邱綠閉上了眼。
馬車出了皇城。
越往外走,越多流民,邱綠從前待得奴隸窩緊靠皇城,雖亦是殘破不堪,卻沒有到如此悲慘地步。
多是衣不蔽體的孩童頭上戴草葉跪在路邊,或是喪母哭求錢銀,隨處可聞喊罵聲鞭笞聲不絕於耳,邱綠聽的手腳發冷,唯一一輛華貴的馬車通過,那群餓到幾乎發瘋的奴隸們幾乎是跪了一地,或懇求收買,楊蕎騎馬走在一邊,他目下無塵,打馬而過時對車夫道,
「馬車還是要快些,勿要讓這些衝撞了殿下與綠姬。」
邱綠便是有心想要施捨,也被楊蕎的話音扯斷了心思,尤其馬車越往前走,遇到的流民便越多,暮色四合間,徹底與皇城遠去,四下的流民也不似方才那般跪地哭求,竟有好些試圖圍住馬車,伸手朝著馬車內拼命要東西的。
邱綠聽著那一聲一聲嚎叫般的「給點兒吧!」「貴人給點兒吧!」她想要喚豐充或是孟娘給出一塊帶著的糧食,剛撩開車簾,便有手直直朝空隙鑽進來。
「嗬!」
明玉川將她緊緊護在懷中,把馬車簾一下子緊緊封閉,事出突然,邱綠心跳的飛快,她擔心明玉川會因此降罪他人,忙回頭道,「方才是我沒有想太多的緣故,他們定是餓狠了,挨餓若是到了一定地步便會如此,你——」
你不要對他人怒氣。
她話還沒有說完,卻覺明玉川雙手攬著她的手腕,「作甚要如此……」
這話落下,他便少言語了。
邱綠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能望見他沉默的注視著緊閉的馬車簾。
明玉川可能一輩子也沒有出過皇城。
她本以為會從明玉川的身上感知到厭惡的情緒,但自少年身上浮現而出的感觸,卻並非如此。
那情緒頗為複雜,光影穿透竹簾流動著映上他的面容,邱綠看著他的眼睫,明玉川淺淺蹙著眉,他問,「餓狠了……便會如此嗎?他們一點吃的都沒有嗎?」
邱綠沒想到明玉川會問她這個。
她微微坐直身,「自然是沒有,才會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