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啊。」
邱綠看了眼豐充,放下草藥端著自己的水盆匆匆去往裡頭的山洞。
這間山洞似是以前有人居住過,本來剛發現這山洞時邱綠還不敢進去,待望見裡頭還有柴火痕跡時才勉強安心。
只是裡頭的味道,一開始並不好聞。
還有辨不清的野獸屍體在裡頭,如今,那股腥臭味成了藥汁的苦澀之氣,越往裡走,越是明顯。
「我過來了,你莫要再搖了。」
搖晃金鈴的聲音一頓,裡間山洞內光線昏暗不明,明玉川坐在大家的外裳之上,身上蓋著的也是大家的外裳,他蒼白的指尖緊緊捏著金鈴,身上穿的是孟娘裁布做的墨藍色衣裳,過長的墨發垂落滿身,他垂著頭,又用力的搖了幾下。
邱綠:……
最近不知道怎麼的,明玉川及其,及其的無理取鬧。
「幹什麼啊,一會兒豐充都要醒了。」
豐充對他人喊什麼,鬧什麼,都不會醒,唯獨明玉川的金鈴,只要明玉川輕輕搖上一會兒,豐充便會立馬醒過來。
她將水盆放下,正要伸手將明玉川手里的金鈴拿出來,明玉川卻冷不丁避開了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到自己的面前。
他面色越發蒼白,因病的緣故,唇卻燒的極為殷紅,越發映襯眉眼墨發宛如暈不開的墨。
「你做什麼去了?」
「我去洗了頭髮,還給你打了些水。」
「為何回來的第一刻沒有到我的身邊!」
他攥著她手腕的指尖越發用力,邱綠沒忍住因痛皺起眉心,明玉川微頓,輕「唔」了聲,指尖極為緩慢地將她放開了。
「抱歉……」他一點點垂下頭,過長的墨發落了滿身,遮了大半面容,「抱歉……」
「沒關係。」
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從水盆里拿了帕子,攬過明玉川的手腕給他擦拭皮膚。
「但我醒來的第一刻,就是想要見到你,你回來的第一刻,怎麼不是想要見到我呢……?」
她擦拭的動作一頓,耐心與他解釋,「是呀,但我想著你一會兒要入睡的,你若是喊我,我自會進來陪著你的。」
「敷衍。」
邱綠微微抿起唇,抬頭看著他,「沒有敷衍,你入睡本就不易。」
她不太知曉明玉川最近是怎麼了,性情變得極為敏感,但又能試著理解。
常人總說,病人的脾氣不好,想必也是有這可能的。
但邱綠總是覺得,病人脾氣不好是因為不想看到那麼多人在自己眼前晃悠,看見就煩,明玉川卻不一樣,他看到其他人也煩,但對邱綠卻看的越來越牢,若不是邱綠實在不方便,他都要將布繩在兩人腕間重新綁上。
邱綠不太知悉他怎麼會這樣。
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