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楊蕎淺笑,「蕎從前是殿下伴讀,在未入宮做伴讀之前便時常進宮陪伴殿下,天子與殿下的關係,從前可堪稱之為一人之交。」
「一人之交?」
「便是好的宛若一人一般,」楊蕎解釋,「因殿下生育之時,正處在窈姬禁閉期間,窈姬生育殿下之年已二十有五,進宮將有十年,膝下始終無子,僅有一養子,便是現今天子。」
邱綠愣愣。
「天子半奴所生……」楊蕎往後坐了些,搖了搖頭,「罷了,我便喚他明音罷,我還是更習慣喚他明音。」
「窈姬關禁閉之時,明音是除送飯宮人以外唯一可以去看望窈姬之人,窈姬對明音亦頗為上心,在殿下未出生之前,都是將明音當做親子看待,明音與殿下,每每我去,亦是好的宛若同一個人一般,雖他們並非雙生之子,年差八歲,但明音對殿下亦是頗為看重的。」
「看重……嗎?」
尋奴在旁側吶吶,邱綠看向他,他渾身一頓,忙擺手,「無事,楊大人繼續說便是。」
「你要說什麼?」
邱綠輕聲道。
尋奴看著她,又轉眼看了眼楊蕎,才垂頭道,
「大逆不道之言,我……我與天子,經歷相似,我為奴隸所生,生母死後,也曾養在父親的姬妾身側,」
他緊緊攥著指尖,眉間青蓮紋印在夜色里頗為明顯,一張白皙的臉龐有些發燙,
「後來,那姬妾孕有一女,我、我無法對她的女兒好。」
只覺得嫉妒。
是了,是嫉妒才是。
突破嫉妒心房極難,邱綠對此,深深知曉。
「你說的也是罷,」楊蕎微歪過頭道,
「我也並非無法理解,因我在楊府為庶出子,阿殷為嫡出,如今想來……」
楊蕎忽的皺了下眉,輕吸了口氣,「若說他們好的宛若一人之交,也不對。」
「該說明音與窈姬好的宛若一人之交才是……」
他愣愣出聲,冷不丁似是想到了什麼,被自己所言嚇了一跳,拍了一下嘴唇再不言語了。
邱綠坐在一邊,面色卻越發蒼白。
她知曉楊蕎方才的恐懼是因為什麼。
若天子與窈姬好的宛若一人之交……
那天子對窈姬之念,究竟是對母的執念,還是……
邱綠不大敢想了,尋奴卻是毫無所覺,他再過幾日便要啟程回公主府,聽聞他如今在公主府幫忙記帳之務,栗奴在伙房做工,炒的菜色極為好吃,中途,孟娘醒了一次,聽到栗奴在廚房做的各個菜式,她喜笑顏開。
「是,奴以前是有教他,做肉菜時多加一勺炸出來的蔥油會更香……」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的在黑暗之中發起抖來,繼而,是壓都無法壓抑住的哽咽哭泣之聲。
這是這麼多日子以來,孟娘第一次啼哭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