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輕輕的,彎下腰身,視線靜靜的凝視在她明顯疲倦的面龐上。
醒過來。
陪著我。
陪著我。
陪著我。
不要因為我的麻煩,不要因為我的殘缺。
就不理我,煩厭我。
不要對我不耐。
不要對我皺眉。
「不要厭惡我……」
「拜託你……」
他的指尖輕輕過去,想要碰一碰她的面龐。
明明想要撫平她的疲憊。
卻知道她的疲憊是因他而起。
明明,比誰都更想要為她撐起羽翼,護她安穩,將她想要的一切,送到她的面前。
他指尖冷不丁發顫,緊緊咬住下唇,忍住將哭的哽咽。
耳畔,明明毫無聲息,卻不知自何處,傳來當年教他學習的,夫子的聲音。
——小家做派。
——無用的廢材。
石牆之上,映出少年匆匆起身的倒影,他拖著自己殘缺的右腳,扔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裳,一聲不吭的回了里間的山洞。
楊蕎背著身,他輕眨了下眼,將自己往牆根處更縮了縮,攬住發冷的指尖,忍不住苦笑。
……這可當真,是窈姬的孩子。
切切實實的,窈姬的孩子。
*
「綠姬,我采了新的果子,吃一個嗎?」
邱綠低著頭在河邊洗衣裳,白天醒來時,她身上披著不知誰的外裳,恐怕是睡夢裡覺得冷,不知從誰身上攥下來的。
聞言,她一臉無語的看著楊蕎。
又看了眼他手裡,眼熟的果子。
今日不知道楊蕎發的什麼神經,總在她眼前亂竄,她洗衣服他也要跟著來。
「我不吃,你吃吧,」邱綠看著那紅果子道,「這個果子我認得,你一次多吃些會更好吃,酸甜爆汁。」
「真的?」
楊蕎不疑有她,因邱綠從沒說過謊話,他將手裡剛摘的果子往嘴裡一揚,牙齒一咬,極酸的汁水酸的他流出口水悶哼一聲彎下腰來,便聽對面,少女朗笑出聲。
「你認得這果子!」
楊蕎拿帕子擦著嘴,嘴裡又酸又苦,氣了個夠嗆。
「認得啊。」
邱綠道,「若是實在酸苦,你撥些河水漱漱口吧。」
楊蕎忙埋下腰在河邊漱起口,嘴裡總算好了些,「果然和剛買你的時候沒兩樣,不知惠玉愛你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