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綠大腦空空,愣愣坐著。
時疫。
她自現代來,自然知道古代的時疫有多可怕。
承朝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百姓具是瘦骨嶙峋,多是病體支離,會有時疫,再正常不過。
明玉川身體從以前便不好,他若是在路途之中染上了時疫。
也極為可能。
邱綠感覺自己的身體甚至有些發軟。
「今日奴去伺候殿下用飯,綠姬哪裡都不要去,就在外面歇息。」
孟娘道,旁側,豐充也坐起了身,「還是由我去吧。」
他手上纏了布帕,將盛著湯粥的破碗端到手裡,往山洞內去。
邱綠渾身癱軟,她跌坐在原地,抬頭看著豐充的背影,忽的緊緊攥住自己的手。
「豐充,」邱綠的聲音都變了調子,她攥著自己的掌心,一字一頓道,「你們往後,都不必進去了,我去。」
她沒有理會眾人的視線,撐著身體站起身,從豐充的手裡端過碗進了裡頭的山洞。
*
「衣衣,」
她的聲音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起來了,用飯,衣衣。」
「唔……」
明玉川緊緊抿住唇,睜開眼,視線稍有恍惚的看著她。
「邱綠。」
「嗯,」邱綠對他點了下頭,「吃飯,衣衣。」
他合衣坐起身,過長的墨發未束,顯得膚色蒼白,越發病態,只是喝了一口菜湯,便不再喝了。
只牽著她的手腕,想要她的擁抱。
「衣衣,吃飯。」
她將湯勺遞到他的唇邊,又說了一次,「吃飯。」
她從前從未如此過。
一直都是隨他的心情。
「可以不吃嗎?」
「不可以,」邱綠斬釘截鐵的搖了搖頭,「衣衣不吃的話,飯會傷心,我也會傷心。」
「吃飯。」她將湯勺執拗的遞到他唇邊。
明玉川看了她一眼,才吃了。
就著她的手,就這麼吃了大半碗。
臨走之時,邱綠將他緊緊抱了一會兒才離開。
夜裡,她又看著明玉川吃了一次飯,在深夜時與明玉川同床而眠,胳膊環繞,將他抱的很緊。
他低下頭,在夜深人靜之間,唇畔抿笑,輕輕親吻她的眉間。
他的綠仙。
終於念起他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