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推她,邱綠哪裡敵他的力氣,她被他推到地上,又朝他過來,僅僅幾步,只覺右腳的腳踝痛的鑽心,她摔坐到地上大哭出聲,呼吸不暢的張著嘴,淚大滴大滴的掉,手里緊緊的攥著金鈴。
「啊啊……嗚……啊啊啊……」
光是聽到她的哭聲。
就覺得,心好像碎裂一般,泛著痛。
「走,邱綠。」
他看著她,雨濺了他的淚,他視線越發模糊,抬袖擦自己的眼,定定看著她。
哪怕是一丁點,他都不想遺漏。
「快點走,邱綠。」
他輕聲吶吶,聲音被她的哭聲,四下的雨聲,輕而易舉的遮蔽。
「走罷。」
站起來,離開他,往前走的越遠越好。
莫要再哭。
莫要因他而流淚。
世間數不清的人,因名與利留他,又傷他,將他棄若敝履。
從前他不知因此憎恨了多少人。
可如今,他心甘情願。
他比誰都知道她想活著。
她受了苦,想要錦衣玉食,最愛金銀財寶,想要不吃苦,不受罪的活著,每日吃三餐,睡到日上三竿,將自己養的面容圓潤。
她那夜攬鏡自照,對他捏著她臉上的軟肉,笑著說,「孟娘說我胖了些,但我覺得這樣顯得好有福氣。」
當時他只想,若他有,他便會將他有的,全都給她。
僅此而已的微小之願,老天爺不替她實現,他便將老天爺沒給她的一切全都給她。
給她滿噹噹的金銀財寶。
每餐滿桌子的豐盛菜式。
供她在他的庇護之下,平安自在,永遠無懼無怕。
可他沒有了。
徒留殘破身,什麼都沒有了。
「走罷。」
他看著她,一點點垂下眼,終是再捨不得看她一眼。
四下河流湍急。
邱綠哭的全身止不住發顫,她手里緊緊攥著金鈴,咬著牙盯著他。
「……明玉川。」
「明玉川!明玉川!明玉——」
他抬起頭,緊緊蹙著眉。
「不要這樣大聲,若是被發現——」
邱綠胸腔劇烈起伏,感覺眼裡有淚掉下來,她抬袖用力去擦,打斷他的話,「我得先問好,我若是走了,你不恨我。」
「我不恨你,」他注視她,一字一頓,說的用力,「我祝你。」
好一句祝她。
邱綠哭笑,連連點頭。
「我便是出去後,與他人喜結連理,生上幾個孩子,你祝我。」
明玉川明顯微頓。
「我與他人定終身,談情愛,你祝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