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懂什麼?」趙廣成握著煙杆子用力抽了一口,心裡的煩躁都顯露在了臉上。
思索片刻後,他冷聲訓斥兒子:「回去說什麼也要好好教育你那兩個混帳兒子,這回他們差點把天都捅個窟窿出來!往後要是在惹出什麼麻煩事,怕不是我們全家人都得給他們陪葬!」
幾十歲的人還被親爹指著鼻子罵,趙宏年神色陰沉沉的:「爹,現在關鍵是要不要答應雲錦的要求,這女人心思太惡毒了,這是想讓我老趙家一輩子都直不起腰來!」
從古至今,讀書人的事都是大事,一家要是能出一個有出息的讀書人,那都是得開祠堂擺席光宗耀祖的事兒。
可雲錦張口就要家裡四個男娃不許讀書,這簡直就是要斷了老趙家下一代的根吶!
不得不說她心思陰毒到讓趙宏年這個男人都心底發寒。
往日裡對方好欺負好說話的柔軟性子完全被顛倒,短短几句話時間,趙宏年看雲錦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條滿身劇毒的蛇。
然而雲錦並不在乎他們怎麼看自己,她昨晚坐在女兒床邊想了足足一夜,在寂靜冰冷的寒夜裡,她心裡只細細想了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是女兒不幸,永遠都不能再醒過來,那雲錦就會如剛才說的那樣,哪怕腿被打斷了,爬也要爬去縣城公安局報案。
如果公安局不會判那四個小畜生槍.斃的話,那雲錦往後的半輩子,都只用來做一件事,那就是殺了他們給女兒報仇,殺完他們後再自.殺。
第二種就是女兒醒過來,這個可能性在後半夜變成了現實,於是雲錦用下半夜所有的時間來思考,該怎麼讓趙廣成一家,特別是趙雲海四兄弟為此付出足夠沉痛的代價。
雲錦很清楚自己在趙家溝的劣勢,她即使再想去報案讓公安把趙雲濤四人抓走坐牢或是槍.斃,也得為女兒往後的處境考慮。
棉棉如今才五歲,明年春天就能去村小學讀書了,要是雲錦執意去報案的話,那就等於得罪了整個趙家溝甚至管轄趙家溝的大隊幹部們,到時候棉棉不僅上不了學,她們母女兩個的處境恐怕會比從前更艱難。
雲錦願意為女兒豁出一條爛命,也願意費盡心思替女兒謀算打造一個還算舒適的大環境,而現在,她在有且只有一個選項的情況下,已經竭盡所能。
廢了趙家的四個孫子,又給他們留有一定的餘地。
在趙廣成一家陷入糾結的困境,趙宏年又想要故技重施讓村長給雲錦施加壓力時,雲錦將死死攥緊的手藏在衣袖裡,克制著心中的恨意,輕聲道:「廣成叔,我已經看著廣平叔和趙家溝所有人的面子上選擇退讓了,我只是為了棉棉往後的安全,讓你們家孩子從此不要在趙家溝小學讀書而已,並沒有不讓他們去別的小學讀書,難道這樣還不夠嗎?你們到底還要把我們孤兒寡母逼到什麼境地才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