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棉最後將重點落在雪境國上,溫軟的聲音倏而緊肅:「我們必須避開冬季作戰,雪境國終年大雪,他們的百姓兵士都早已經習慣了嚴寒條件下的生存方式,我們的兵士如果在冬日對上他們,一定會吃大虧。」
「所以要麼在秋收前,趁著夏季尚未過去儘可能蠶食塗國的國土,要麼就在來年春季後再做打算。」
「不過和雪境國對上也不一定都是劣勢。」雲棉思索著曾經自己看過的那些兵書,緩緩說:「雪境國兵力強大,我們大慶相比之下的確有些弱,既然如此,在交戰時也利於我們更多的觀察他們的進攻方式和兵士本身的缺陷,畢竟世界上沒有絕對毫無缺陷的軍隊,我們可以試試找他們軍陣和對敵衝鋒間的破綻,儘可能拉近兩軍的實力差距。」
說完,雲棉有點苦惱地抓抓腦殼:「不過這很難,而且可能需要人命去堆,所以我的建議還是先把塗國搞定,至少先給我們的戰士們也裝備上塗國士兵才有的精良甲冑,不然打起來太吃虧了。」
歷史上兵書里所有的戰役,雲棉最不喜歡的就是拿人命堆積用人頭犧牲碾壓的那種勝利。
不是抨擊這種戰鬥方式不好,而是……戰場上死那麼多人,戰場之外的國家,又該有多少本就缺少壯勞力的家庭失去生存能力?
用人命堆填出來的勝利,是雲棉眼中最慘烈也最無可奈何的一種勝利,光是看著記錄犧牲的那些兵士數目,就有一種屍山血海的窒息感。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自己想的這個辦法,到底能不能讓娘親和各位叔伯們滿意?
雲棉有點忐忑又摻著些期待地看向娘親。
雲裴錦卻略過女兒,將其他人驚訝愕然受到震撼的目光盡數收於眼底。
壓了壓唇角的一絲笑意,雲裴錦輕咳一聲,屈指敲響身前的桌案。
篤篤的響聲讓怔愣的眾人恍惚回神。
他們看看雲裴錦,又看看和雲裴錦至少有四分相似的雲棉,腦海里不由齊齊浮現出同一句話:青出於藍。
雲裴錦已經是大慶最被百姓認可推崇的大將軍了,是少有的巾幗女將軍,即便是男人提起她,也多是敬佩和敬畏的。
他們本以為就到此為止了,即便雲棉也來了軍營,可所有人看她都像是看個不懂事的孩子,對她能否成長到雲裴錦如今的實力和高度這一點,基本是沒有抱太大希望的。
可如今,就在他們把她當孩子一樣寵著維護著的時候,就在他們覺得雲裴錦對雲棉太嚴苛也太不近人情的時候,被他們維護和從未看好過的小姑娘卻推開門一頭茫然地衝進來。
她先是維護了他們對雲裴錦的質疑和勸說。
又拿出自己獨自思考了整整兩天的東西,一字一句條理分明的策劃了一出敵國的滅國蠶食計劃,甚至連另外兩個國家都充分考慮到,雖然不是什麼萬無一失,粗粗聽著,卻也能算得上是面面俱到。
就像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不輕不重地打在他們這些人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