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幽深地盯著這間有同樣昏黃燈光亮起的廁所,裡面的余安安每問一次走了嗎,她都會耐心回答一句沒走。
可這樣有來有往過了十幾次,雲棉的回答卻在一聲幽幽的「棉棉」喊聲中戛然而止。
余安安沒聽到她的回答,又輕輕喊了一句:「棉棉,你還在嗎?」
雲棉低著頭輕輕捏了捏自己嫩白的指腹,而後在系統叔叔的阻止聲中,抬腳徑直走進廁所。
昏暗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將她腳下的影子拉扯得長而扭曲。
雲棉一步步走進廁所,卻沒有找到余安安。
余安安幽幽的聲音在她而後響起:「棉棉,我在你背後~」
有森寒的呼吸輕淺噴灑在她耳根上,身體下意識被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
雲棉毫無防備地轉身。
近距離對上一雙淌血的眼睛和裂開的紅唇,眼瞳猛地一縮,再想後退已經來不及了。
它見雲棉上當,被撕裂的嘴巴張得更大了,笑嘻嘻地湊近這個看起來笨笨呆呆的小孩,血濃到黑紫的指甲直接掐住她細瘦脆弱的脖頸,依舊用那種嗚嗚咽咽似哭似笑的聲音說:「小朋友,我抓到你咯~」
系統顧不得什麼男女廁所的區別,聽到動靜後從外面猛地衝進來,明知鬼也看不見自己,卻還是努力擋在雲棉身前,催促她趕緊往外跑。
雲棉沒跑,也沒有如這隻女鬼預料的那樣被嚇哭。
她被迫高高仰著纖細的脖頸,垂在身側的手指卻試探著碰了碰女鬼身上淋淋的血跡。
手指上被血暈染出些許的猩紅,她抿著嘴,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女鬼。
女鬼大概是沒吃過這麼沉默又不怕死的小孩,手上掐著她脖子的力道都鬆了許多。
「你不怕我?」它邊問,邊故意將自己猙獰青白的五官湊在雲棉眼前,想要嚇哭她獲得些狩獵的趣味。
她不知道雲棉白天把一隻惡小鬼抱著當布娃娃rua。
也不知道雲棉現在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
即使面臨死亡的威脅,她也沒有害怕,只是好奇地打量女鬼身上的每一處,然後和白天一樣,抬起手幫這隻鬼把血紅的眼淚認認真真擦掉。
女鬼:「……?」
系統默默收起自己緊張擔憂的情緒,又一點點蹭到了廁所外,當作自己從來沒進來過的樣子。
它覺得,或許大概可能……危險的不會是自家宿主。
「姐姐,人死了,都會變成這樣嗎?」雲棉小朋友揪著女鬼的衣服不恥下問。
女鬼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但聽到這個問題後,她還是克制不住自己凶戾的模樣,彎彎延延的血跡順著臉龐滑落,怨恨地嬉笑道:「是呀,我死了~你也來陪我好不好?」
話音落下,她後面準備的那些恐嚇的說辭卻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她發現眼前這個古怪的小孩,竟然真的在認真思考要不要陪她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