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輕軟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並沒有之前聽到的恐怖嬉笑聲。
余安安的哭聲慢慢停下來,她還是緊緊抱著自己,悶在臂彎里驚疑地問:「棉、棉棉……是你嗎?」
雲棉蹲在她面前沒出聲。
余安安恐懼極了,卻又抱著那麼一點點微渺的希望,於是她抽噎著,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
雲棉就在她跟前歪頭看著她。
余安安先是鬆了一口氣,又顫顫地問:「棉棉,你、你不是在外面嗎?怎麼進來了?」
邊問,眼睛邊死死鎖定雲棉的五官,注意著她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生怕這又是一次鬼怪的惡作劇。
雲棉點點頭,輕聲說:「你很害怕,我來找你。」
她起身,然後朝余安安伸出手。
余安安試探著將自己的手放上去,雲棉的手是冰涼的,和一具涼透了的屍體一樣,可摸到的一瞬間,余安安就長長地鬆了口氣,攥緊雲棉的手破涕為笑起來。
是真的棉棉!
不是摸到就會消失的鬼!
她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乖乖被雲棉牽著手往外走。
「棉棉,我剛才看到好可怕的鬼……」余安安迫不及待想要和雲棉分享自己剛才的見聞,小朋友藏不住話,也藏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只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好像有了依靠。
哪怕對方是和自己一樣脆弱幼小的小朋友。
雲棉牽著她慢吞吞往宿舍走,空曠的走廊里仍舊有幽幽的晚風輕輕拂過,余安安卻覺得這條昏黃可怕的走廊在雲棉身邊變得明亮安全起來。
但她的訴說還是被打斷了。
被一隻剛從護工宿舍爬出來的小鬼打斷了。
小鬼身上全是黏稠的血,不斷地滴落在地上,又漸漸消失重新回到它身上。
余安安下意識瑟縮著躲在了雲棉身後,雲棉卻眼眸微亮,快步走過去撿起渾身血淋淋的小鬼重新抱在懷裡。
猝不及防的遭遇讓小鬼瞪圓了眼睛,拼命掙脫都沒有用,只能像個布娃娃一樣被雲棉牢牢抱在懷裡。
它不掙扎了,氣得捏緊小手使勁往雲棉身上砸:「嗚……壞……壞!」
雲棉揪過躲在一旁的余安安,舉起手裡的小鬼,第一次露出開心的表情,軟聲炫耀道:「娃娃,會說話了。」
她漆黑剔透的眼睛看向余安安。
明明沒太大的表情變化,但余安安莫名從雲棉的眼睛裡讀出幾分開心和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