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星輕聲應著,沒有問小姑娘為什麼說對不起,也沒有說什麼沒關係。
她這一生太多狼藉苦痛了,從出生到死亡,命運在她身上開盡了惡劣的玩笑。
這句對不起……或許不該小朋友說的,而該是操控命運的那隻大手晚來的道歉。
但無論誰說,都沒有關係了。
如果能夠離開這裡,雲錦星知道自己斷裂的雙腿和滿臉滿身的傷痕足以讓山外的社會給予自己更多苛刻的磋磨。
如果不能離開這裡,自己也早就做好了死亡了準備,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懷裡這個小朋友。
所以無論活著或是死亡,無論離開還是留下,雲錦星唯一的執念都只是將雲棉送出這一座座大山圈禁的範圍。
除此之外,其它任何折磨、考驗、玩笑……全都沒有關係了。
她活在六年前的那一個個令人作嘔的夜晚,活在被打斷腿骨劃破臉頰的那一天,活在每一個和牛作伴生而無望的日日夜夜。
除非當初所有伸手將她推進深淵的人都得到相等的報應,否則雲錦星永遠都不可能再從噩夢中清醒過來了。
系統匆匆忙忙從下面飛上來時,經歷了一整個白天夜晚折騰的小朋友竟然就在牛棚里依偎著自己的媽媽熟睡了過去。
大概全世界只有媽媽的懷抱才是最安全溫暖的,沒有危機,沒有痛苦,也能夠包容所有的愛恨和眼淚。
系統停在牛背上看了母女幾秒,倏而飛過去,一如往常地蹭蹭小朋友柔軟的臉頰,把自己窩進她懷裡,也跟著安靜下來。
牛棚里一片安然。
外面卻已經鬧翻了天。
第210章 (捉蟲)
當那道人影走近床邊時,謝今安已經做好了只要他以俯身就抽刀從被子裡用力捅過去的準備。
但當自己真的感覺到有氣息逐漸逼近時,胸腔中巨大嗡鳴的心跳聲幾乎震耳欲聾,她猛地睜開眼睛,被子裡攥緊刀柄的手也順著提前預留的通道往外捅,但當眼睛睜開並適應黑暗真正看清眼前這一切的時候,她手上的動作已經來不及加快了。
短暫迅速到不足一秒鐘的時間,一張濕透的帕子被人伸手死死捂在了她的口鼻之上。
而她剛剛捅出去的那把刀,卻只刺穿了身邊的空氣,對方根本沒有走到她預想的地方,而是在她手腕最難逆轉的床頭邊,正用足了力氣,雙手隔著那張帕子使勁按住她的口鼻。
短短兩個呼吸,謝今安都來不及順勢刺出另外一刀,身體就驟然失去了力氣,渾身癱軟地陷入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