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棉面上剛剛流露出來的惡意猛然一滯,顯得她此時有點呆。
雲棉怎麼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聽到一顆球崩潰大哭……
和她在無數次輪迴里看到的那顆遊戲系統光球一點都不一樣。
可對方都哭得這麼大聲這麼慘了……
雲棉抿抿嘴,默默收斂起自己臉上的兇巴巴表情,然後把堵住的通道挪開一點,起身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切,搞得她好像多欺負它一樣,真討厭!
雲棉坐在凳子上,用手托著下巴在心裡鄙夷了那顆光球無數次,眼睛卻總是不自覺朝門口的方向撇過去。
在系統的哭聲中,她腦袋裡不自覺開始回憶起昨晚的記憶。
小朋友的後牙槽不斷被她咬緊又鬆開,最後恨恨地攥緊拳頭,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被對方一時的好給打動了,她現在叫雲錦衣,不是那個世界的雲錦星,也不是自己的媽媽。
她的愛分給了好多個棉棉,自己算什麼?
雲棉在心裡一次次把自己和別的記憶區分獨立開來,然後眼中翻湧的波瀾也一點點平息下來。
可當門口有人走進來的時候,雲棉原本平靜的情緒又一下子鼓譟起來。
那些在輪迴和死亡中一次次絕望的塗抹上血色的死亡畫面,最後卻都變成眼前女人端著早飯朝自己走近的一幕。
雲棉又僵在了板凳上,一點都沒有剛才欺負了光球後的囂張。
甚至在聽到光球抽噎的聲音時,她還莫名有點心虛地避開了雲錦衣的目光。
雖然很快她又理直氣壯並且格外兇狠地瞪了回去。
「我打哭它了!」雲棉仰著臉,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語氣眼神里寫滿了挑釁。
就像打碎了玻璃還特別理直氣壯生怕自己不挨打的熊孩子。
可這些浮於表面的挑釁卻又不能很好的掩飾住她語氣里的倔強和眼底更深處的忐忑。
至少,身為媽媽的雲錦衣,從來不會看不穿女兒的心虛和謊言。
於是兇巴巴的雲棉得到了一個讓她凶不起來的回答。
「它是你的球,哭了關我什麼事?」
雲錦衣不僅這麼回答,還在系統更悲傷的聲音里,把它撿起來塞到渾身僵硬的小朋友懷裡,冷聲道:「讓它閉嘴。」
雲棉:「……」
我打哭的,竟然還要我哄好它??!
她不可思議地望著雲錦衣,不敢想像這個女人竟然這麼冷漠無情!
要是那個世界裡自己哭了,她也這麼冷漠嗎??
雲棉難以控制自己的思緒,於是眼神也越來越控訴,最後捏著光球,憤憤地質問:「你和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我想像中的媽媽才不是這個樣子!
雲錦衣將筷子也塞到她手裡,而後才說:「你和我想的也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