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份小小的愧疚,或者是那番話所帶來的觸動,又或者是這短短一天一夜所經歷的一切以及外面那滿園的花……
總之此時的雲棉的心裡已經無聲無息塌陷下去了一角。
她心軟了。
所以雖然沒有喊那聲媽媽,雲棉還是抿著嘴低下頭,主動把自己埋進對方暖融融的懷抱里。
小朋友的聲音也悶悶的:「你不要說了,我才不會原諒你的。」
嘴上是這麼說,腦袋卻忍不住在對方懷裡蹭蹭,給自己找了個貼起來更舒服的姿勢。
「那棉棉怎麼才會原諒我?」雲錦衣邊問,邊抬手摸摸女兒的腦袋瓜。
嘴硬心軟的小傢伙。
看起來好像渾身長滿了尖刺,實際上容易滿足的不得了。
只是幾朵花幾句話而已。
她身上的刺就一根根被拔掉,還攤開軟乎乎的肚皮試探著讓人伸手去摸。
對自己最後的保護,竟然只是一句不痛不癢的話。
雲錦衣其實也說不上來自己心裡的感覺到底該怎麼形容。
她其實在這段記憶的棉棉表現出極強攻擊力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不會被她接受的準備。
所以雲錦衣並沒有一昧順著她,而是更清楚更強硬的告訴她該怎麼做,和對待之前擁有不同記憶的棉棉截然不同。
不是雲錦衣不願意對女兒更好更縱容,而是她僅僅只希望用這樣的態度讓棉棉至少能對自己維持著某種情緒。
就算只有恨也沒關係。
雲錦衣最怕的是這個棉棉對自己無所謂不在乎,或許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媽媽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對自己無動於衷。
因為那個世界裡,雲錦衣沒有養大棉棉,沒有保護棉棉,在一次次無數次的輪迴中,棉棉自己磕磕絆絆的死亡又重生……
雲錦衣一開始就沒有對這段記憶里的棉棉抱有太多的期待,不期待她像之前那樣愛自己,也不期待她是一個性格很好的小朋友,更沒有期待她會一如之前那樣對自己捧出那顆被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真心。
她只希望自己能在女兒的這段記憶里留下一個鮮明的特徵,讓她不要隨著這段記憶的離去,卻對自己這個媽媽沒有任何情緒。
可雲錦衣也沒有想到,她的棉棉會這麼乖這麼容易被哄好。
只是幾朵花而已……
她就從團了滿身刺的小刺蝟,變成了躺在手心裡攤開軟乎乎肚皮的小貓。
只是幾朵花而已……
雲錦衣伸手攬住悶聲說不會原諒自己的小朋友,下巴輕輕抵在她稚嫩的肩膀上,閉上眼,心裡的情緒最後全都變成了一團酸軟。
棉棉總是很驕傲的跟她說:媽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媽媽,棉棉是世界上最愛媽媽的棉棉。
小朋友沒有說謊,哪怕什麼記憶都沒有,哪怕見面時只是陌生人,雲棉棉小朋友也是全世界最愛媽媽的棉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