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馬媽媽,珊娘的媚絲眼兒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兒,只又是一聲冷笑。這才是她回來的第三天而已。她原還想著能躲懶就躲懶的,卻不想似乎誰都看不得她清閒!她是怕麻煩,可正如她跟五福她們所說,麻煩來了她也不會躲麻煩!何況如今看來,這五房上上下下的一片混亂,便是她再不想去管,怕是遲早仍會成為她的麻煩!
這麼想著,她便再不給馬媽媽母女存體面,扭頭衝著馬媽媽發火道:「媽媽來得正好!太太把內宅托給媽媽,是信得過媽媽的,不想媽媽竟懈怠了!前兒吳媽媽才剛說過,不該放任個姨娘滿院子亂跑的,誰知今兒姨娘竟又犯了這毛病,還直指著我和大爺來問話了!媽媽說,該怎麼處置?!」
馬媽媽早就跟馬姨娘說過,叫她暫時忍耐的,不想才剛方媽媽過來一通抱怨,她才知道下面的人竟借著她的名又惹了那個「煞星」,偏這會兒自個兒的女兒竟也出了紕漏。她這裡還沒想到什麼替馬姨娘辯解的話,就聽到馬姨娘在那裡又哭嚎了起來。
「姑娘可委屈死我了,我不過是心疼二爺……」
「住嘴!」珊娘扭頭就是一聲低喝,「我跟媽媽說話,哪有姨娘插嘴的份兒?!」
又調頭衝著馬媽媽冷笑道:「媽媽是辦老了事的,自然應該知道這府里的規矩。媽媽且瞧瞧別人家,哪一家的姨娘不是乖乖守在自己院子裡不敢亂說亂動?!偏我們家的姨娘臉比別人家都要大,整天滿宅子亂逛不說,還到處挑三撥四,竟連兩位小爺和我都不放在眼裡,也敢隨意指責教訓起來了!我知道媽媽這是事多,還要管著分派下人們住院子的事,可事情再多,也該分個主次出來,便是媽媽力有不逮之處,好歹也該知道放一放權,把您沒時間管或者不想管的事分給有時間的人去管,沒得為了你們的懈怠,倒要我和哥哥弟弟們受委屈的道理!」
馬媽媽自掌家以來,還沒當眾這般受過辱,偏又被大姑娘抓住了明面上的短處,她只漲紅了臉,在那裡一陣期期艾艾,辯說著分院子的事自己並不知情。
珊娘冷笑一聲,「西洋有句諺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媽媽既管著這家事,就該處處警醒著,沒得一句不知情就能免了錯的!媽媽與其在這裡跟我爭辯什麼是非對錯,倒不如先想想該怎麼處置這亂糟糟的一團吧!」
馬媽媽被她堵得一陣啞口無言,抬頭看看挑著眉梢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大姑娘,低頭看看仍被馬姨娘抱在懷裡,卻早就忘了哭,只知道瞪著一雙眼的二少爺,以及那斜靠在牆上,一臉看熱鬧模樣的大少爺,她忍不住就是一陣煩躁。扭頭又見馬姨娘只知道抽噎哭泣,心下更是煩躁,便衝著跟著姨娘的兩個小丫鬟一聲低喝:「還不把姨娘扶回去!青天白日的,你們帶著姨娘出來瞎逛什麼?!沒事全都給我老實呆在自己的院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