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卿略一沉吟,道:「這鷹真是家裡長輩所賜,不能相讓於先生。不過既然先生只是為了畫鷹,我倒有一個法子……」
「誒?!」周崇吃驚回頭。他所知道的袁長卿,可從來都不是個熱心之人!
只聽袁長卿又道:「我最近會入梅山書院就讀,先生若想要看鷹,可去梅山書院尋我。我叫袁長卿。」
其實,不僅周崇吃驚,五老爺也很是吃驚。
這一年,五老爺侯楓侯疏儀正好三十五歲。作為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哪怕再不務正業,到底已是個心智成熟的男子。何況他一向擅畫。擅畫者,都擅長觀察。這少年清冷的眉眼,叫五老爺覺得,此人應該是個心性涼薄之人。偏生著這樣一副眉目的少年,竟主動熱心示好……五老爺面上雖不顯,心裡早打了個問號。
「這……實在太冒昧了。」五老爺笑著婉拒道,「我原也只是頭一次看到海東青,才一時激動失了禮數,倒叫公子費心了。既然公子在梅山書院就讀,這梅山鎮也就這麼大,想來將來總還有緣一見的。」說著,五老爺拱了拱手,便轉身走了。
身後,一臉驚訝地周崇伸手去摸袁長卿的腦門:「你怎麼了?病了?」
袁長卿撥開他的手,只語蔫不詳地道了句「與人為善而已」,便衝著已經重新回到船上的五老爺行了一禮。
於是,船上岸邊,雙方就這麼彬彬有禮地相互別過了。
第30章 老爺回來了
且說那五老爺侯楓侯疏儀,雖已是心智成熟的三十五歲成年男子,卻仍是個我行我素,行動灑脫的藝術流(當然,此乃後世的說法)。當日離家時,便是他一時興起,只隨意叫了路邊的一個閒幫回家送信,如今回來了,他也是什麼人都不曾通知。
故而等五老爺帶著桂叔和僮兒阿福到得府門前時,府里竟沒一個知道今兒老爺要回來。
那守門的嚴伯正指導著新來的門僮拿著個大竹掃帚清掃著門前,忽然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了一聲:「嚴伯。」
嚴伯回頭,見是老爺的貼身小廝阿福喚他,那眼兒頓時瞪得溜圓。再一抬頭,他便看到了隨在阿福身後的五老爺和府里的大總管桂叔。
偏那五老爺一向是個性急的,竟等不及他去開正門,就這麼從開著的側門進了府。
而那被老爺強帶出門去的大總管桂叔,則一臉無奈地跟在五老爺身後。
直到這時,嚴伯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踢了新來的門僮一腳,示意他去二門上報信,他則追上去給老爺一陣請安,又打頭將老爺一行人送至正廳,然後就回去繼續守他的大門了。
桂叔見了,忍不住回頭看了這嚴老頭兒一眼,卻並沒有多話。
正廳上,早有管著此處的婆子從嚴伯手裡接了老爺,然後引著老爺繞過花廳往二門去。
二門處,那暫代了桂叔職責的田管事雖是匆匆得到消息,總算趕在老爺進門前到了院子門口。而老爺院子裡的一眾丫鬟小廝們,則早已經在那裡候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