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眯起眼,才剛要再激這婦人幾句,不想忽然有人用力拉了她一把,下一刻,她便被人護在了身後。
看著眼前這雖不寬厚卻挺得筆直的脊背,珊娘不由眨了眨眼,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這竟是她哥哥侯瑞的後背。
而她,卻是再沒想到,那一臉唯我獨尊的侯瑞會挺身出來護著她……
兩輩子都不曾被人這麼守護過的珊娘,眼圈忽地就有些莫名發熱。
她這裡被侯瑞拉開,那胖婦人卻是一時剎不住腳,直直撞在了侯瑞的身上。
侯瑞順手推開那婦人,不想那婦人竟尖叫了起來,捂著肥碩的胸便回頭衝著先生一陣跺腳大叫:「非禮啊!先生快看,這還是在先生面前呢,這小崽子就敢占我便宜,這種品性低下之人,書院豈能留他?!」
珊娘的眼兒狠狠一眯,卻是用力將侯瑞往她身後一拉,抬著下巴沖那婦人連珠炮似地說道:「太太這話真有意思。這會兒大家可都睜著眼睛在看呢!太太原是站在那裡的,我和我哥哥卻是一直都站在這裡沒有動。這到底是誰對誰投懷送抱,不說自明。太太那裡不知自重,偏倒來壞我家哥哥的名節!便如太太所說,我侯家家大業大,可我家家門也不是那麼容易進的,何況如今這大周又不是前朝,不是太太那裡叫一聲『非禮』,我哥哥就必得為太太的貞操擔下責任的。而且太太就算生了什麼別樣心思,好歹也該看看場合,貴府上的老爺公子可都還在這裡呢!」
這話說的……夠惡毒的!
先生望著這請了近一個月病假不曾得見的女學魁首,忍不住一陣瞠目結舌。書院裡誰不知道侯十三娘的賢名?又有誰不知道,那最是個溫柔和善的,從不肯跟人紅一紅臉。如今這十三姑娘,竟毫不害臊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著什麼「投懷送抱」,什麼「貞操名節」……平常小姑娘聽到這些詞兒,不是都要捂著耳朵裝臉紅的嗎?!怎麼這位竟還一口一個地往外蹦……
於是,先生竟和那閉關修煉的五老爺忽然心意相通起來,忍不住也在心裡懷疑著:這十三姑娘,中邪了吧?!
而顯然,胖婦人在家裡也是蠻橫慣了的,便是那家的老爺被珊娘如此打著臉,那縮在人後的漢子也只是低了頭悶不吱聲,倒是那鼻青臉腫的兒子尚有幾分血性,怒吼一聲就要衝過來。
侯瑞自然不肯看到妹妹吃虧,也跟著衝上去頂住那個少年。
於是,一時間,屋裡混亂成一片。婦人的哭嚎,少年的怒罵,幾個成年人拉開兩個鬥雞少年時的呼喝,以及先生那鎮紙拍在桌上的「嘭嘭」亂響,直震得早已避到門邊的珊娘忍不住就伸手掏了掏耳朵。
「果然還是需得大姑娘出面。」
忽然,她的耳旁響起一個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