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詫異回頭,這才發現,那老鼠精似的桂叔不知何時也學著她退到了門邊上。
珊娘不滿地一瞪眼,「才剛你怎麼竟都不辯駁一句?!」
「還請姑娘見諒,」桂叔衝著珊娘微一欠身,然後抄起兩手,唇角含笑道:「怎麼著小人也只是個管事,便是和那幾位衝突起來,也只會叫人說是下人無禮,怕是不僅幫不上大爺,連小人不定都得搭進去。」
那老鼠精似的眼往珊娘身上看了看,桂叔又笑道:「也虧得有姑娘出面,不然大爺就得吃虧了。」
珊娘雖皺著眉,心裡卻也明白,桂叔說的是實情。
正如桂叔所說,怎麼著他都只是個下人,身份上就沒辦法跟那幾位家長抗衡,便是有心想要辯駁,怕也沒人肯聽他說話。更糟的,不定就如桂叔所暗示的那樣,若是哪個家長耍橫動手打了人,怕他也只是白挨一頓打而已……
世人都要求下人一個「忠」字,兩世為人的珊娘卻並不覺得誰必須忠於誰。她連三和五福都不要求一個忠心,又何況這桂叔?!她只要求各人當好各人的差事而已——而嚴格說來,冒充家長這種事,原就不是桂叔職責範圍內的差使。
珊娘默默橫了一眼那明明沒那麼卑躬屈膝,卻偏偏裝出一副卑躬屈膝模樣的桂叔。直到看著那邊幾個成年人分開她大哥和那個少年,想著她應該不會遭遇池魚之殃莫名挨了拳腳,她這才走過去,將她那仍激動著的哥哥拉到一旁,道:「哥哥稍安勿躁,先生還在呢,必不會叫哥哥的名節白白被人污衊了去!」
那胖婦人一聽,當即盤腿往地上一坐,拍著地面就哭嚎了起來,「哎呦,這可真沒天理了,明明是這倆小崽子污了我的名節,倒反過來說我的不是……」
不等她哭訴完,珊娘嗓音一提,冷笑道:「可是太太自個兒喊著『非禮』的,太太自個兒都不把自個兒的名節當一回事,又關我和哥哥什麼事?!」
婦人一窒,回頭看看那兩家作壁上觀的家長們,再看看她家老爺。她家老爺這會兒不僅自個兒縮著個脖子,還硬拉著兒子不許他過去動手,婦人頓時惱了。她不能拿珊娘兄妹如何,總能拿自家丈夫出氣,便爬起來,過去就哭嚎著撕扯起她丈夫來,一邊嘴裡還罵罵咧咧地罵著她丈夫是個「縮頭烏龜」。
這屋裡正鬧得歡實,以至於門上響起敲門聲時,竟只除了仍站在門邊上看熱鬧的桂叔,誰都沒有注意到。
於是桂叔也不問此間屋子主人的意思,竟就這麼直接開了門。
門外,五皇子周崇拎著一個瘦小學子的衣領,才剛要進屋,忽然看到屋裡這一團亂,不由站在門邊上一陣發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