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亭這才意識到,他一時過於心急了,便笑著看了一眼四周。於是,他這才看到草亭里的珊娘。
「十三姑娘,」他忙過來,衝著珊娘行了一禮,道:「姑娘怎麼在這裡?」
珊娘還了一禮,笑道:「在等家裡的車。」
林如亭道:「阿如倒是還沒走,要不,叫她的車送你一程?」
珊娘搖頭道:「原跟家裡約好了時間的,只是我出來得早了一些。」又道,「林學長和袁師兄儘管去忙你們的事吧,我在這裡沒事的,旁邊還有人呢。」
珊娘和林如亭又寒暄了兩句,便各自分開了。
而自始至終,那袁長卿就像個雕像般,沉默站在林如亭身後。平靜無波的臉上,與其說是淡定,倒不如說是疏離——這才是珊娘記憶里的那個袁大學士!
只是,相互道別時,袁長卿於轉身前忽然又看了珊娘一眼。珊娘這才發現,原來他的眼尾一直在不明顯地微微勾起。便是他的下巴上沒有出現那麼一道淺溝,這仍然算得上是個微笑的。
珊娘頓時怔住了。再一次,眼前的少年袁長卿,顛覆了那個差不多已經深深刻在她腦海里的大學士形象。
直到家裡的馬車來接她,她被三和接上馬車,珊娘的腦子裡仍在不時交替閃過那兩個截然不同的袁長卿。一個老辣穩健,一個稚嫩生澀;一個智多近妖,一個卻傻乎乎地被她笑得不知該把手腳往哪裡放……明明是同一個人,感覺起來竟像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想著他被她笑得一副手足無措的窘樣,珊娘的唇邊忍不住又掛上了一抹笑——她卻是沒有意識到,正是從這時候起,她漸漸不再把眼前的少年袁長卿,和記憶里的那個人等同起來。
等她到家時,她才發現,那大管家桂叔竟親自在馬車下候著她。
「我是不是要受寵若驚啊。」珊娘小聲嘀咕著,扶著三和的手下了車。
桂叔上前請了安,閒話了幾句後,他忽然眯著那老鼠眼笑道:「姑娘的奶娘也回來了。」
雖說今兒是休沐,因著珊娘要去學裡幫忙,便准了奶娘的假,讓她回家一趟。桂叔忽然點了這麼一句,不禁叫珊娘心頭一動,抬頭看向桂叔。
桂叔那裡卻像是他只不過心血來潮說了那麼一句閒話似的,轉眼又說起別的閒事來。
珊娘的眉不由微微擰了起來。
一路把珊娘送進西角門,桂叔又東拉西扯地扯了一會兒閒篇,這才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