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搖掉這忽然而起的奇怪念頭,扭頭對七娘笑道:「怕是不止這些話吧。直說吧,還有什麼?」
「誒,你還真說對了!」七娘笑道,「就有人跟老太太說,雖說你跟他已經是訂了親的人了,可也該注意著人前的分寸。」
「你就明著說他們指責我不檢點就是。」珊娘笑道。
七娘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以前你在西園時,也沒見你這麼沒臉沒皮的,怎麼如今越來越不像原來的那個你了?」
「許這個才是真的我呢。」珊娘笑道:「姐姐沒覺得,姐姐離了西園後也變了?」
在西園時,便是七娘聽到這些八卦,也不可能自己跑來告訴珊娘的,她只會站在一邊看著珊娘的熱鬧。
七娘笑了笑,沒應珊娘的話,又隨口說起家裡幾個已經遠嫁的姑娘們的消息來,「果然各人各福氣,當初誰不說六姐姐可憐?老夫少妻給人做繼室不說,前頭還有四個已成年的兒女。可如今看起來,竟是六姐姐過得最滋潤,姐夫疼她不說,繼子繼女也敬她,倒比大姐姐做人長媳宗婦的要自在,聽說人胖了一圈都不止呢。」
珊娘笑道:「你怎麼就知道大姐姐不自在了?大姐姐從小就殺伐決斷,她要的是當家主母的日子,如今就正做著當家主母,有什麼不自在的?至於說六姐姐,說白了,六姐姐一向只愛在『吃喝』二字上用心,想來她那些成年的『兒女』也更願意她這樣,大家沒個衝突,自然相互敬讓著了。只要你所求不多,自然也就不容易失落。」
七娘怪異地看她一眼,伸手擰著她的臉笑道:「你才過的十五歲生辰,倒裝得跟個五十歲的老太太一樣通透。我倒要看看你會把你的日子過成什麼樣!」
「怎麼舒心怎麼過唄,」珊娘躲著她的手笑道,「我的要求只一條:萬事都別麻煩到我。不麻煩到我萬事好說,麻煩到我,就萬事不好說了。簡單吧。」
「簡單!就是不可能。」七娘笑著伸長手臂,非要在她的臉上擰一下,「便是這會兒你還沒嫁人呢,麻煩該來時你也躲不過去,又何況以後?」
七娘這句話原不過是順著珊娘的話說的,卻不想竟給這一晚打了個讖語。
酒過三巡,七娘拉著珊娘一起去更衣。
二人一邊說笑著,一邊準備回花廳去時,忽然就從牆角處躥出一個人來。那人猛地撲到她們二人面前,趴在地上就大哭著不肯起身了。
此時正是酒酣耳熱之際,花廳外到處都是出來賞月散酒氣的女眷們。這突然的哭聲,頓時就把眾人吸引了過來。
五福也嚇了一跳,忙搶過六安手裡的燈籠照了過去。珊娘這才認出來,來人竟是四喜——她還住在西園時,老太太配給她的丫鬟。當她決定離開西園時,四喜不願跟她走,後來她也就沒問過她被分到了哪裡。
四喜和雙元不同,雙元怎麼說都是老太太屋裡出來的,原在西園裡就有些根基。四喜卻是後來才和三和五福一同被挑進西園的。且她和五福一樣,家裡不是侯府的世仆,不過是單身在此「打工」而已,所以她這「跳槽」跳得很有些盲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