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看著四喜身上的服飾似乎不像是在屋裡伺候的,珊娘便知道,想來是她當初想要攀的高枝全都沒能攀上。
她忍不住看了七娘一眼。當初七娘可也是四喜想要攀的高枝之一呢!
七娘卻早已經忘了這個四喜了,只皺眉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四喜喝道:「好個沒規矩的丫頭!這大晚上的,嚇人一跳!」
四喜卻已經哭著爬了起來,衝著珊娘磕頭道,「姑娘,我知道錯了,是我對不住姑娘,求姑娘原諒我,我下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姑娘。」
便有人好奇問著珊娘,「怎麼回事?」
珊娘還沒答話,就又有個婆子跑了過來,拉著四喜道:「這丫頭,瘋了怎的?便是你求著十三姑娘的原諒,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看惹惱了姑娘,打你板子都是輕的!」
珊娘的眼忽地一閃。雖然她不知道四喜這是唱得哪一齣戲,但某種不對勁的感覺卻是叫她揮之不去,於是抬頭看向剛才問她話的堂姐笑道:「我也糊塗著呢,這是誰啊?怎麼就對不起我了?又要我原諒你什麼呀?」
她這裡裝著糊塗,倒叫四喜和那婆子不知道該怎麼接口了。
四喜頓了頓,哭道:「姑娘,我是四喜啊,之前全是我糊塗油蒙了心,我知道錯了,求姑娘原諒我……」
「我當是誰呢,原來你是四喜啊!」珊娘作恍然大悟狀,看著那位問話的堂姐笑道:「這黑燈瞎火的,她不說我竟都沒能認得出來。這是我之前住在西園時,老太太賜的姐姐。後來我回家養病去了,家裡用不了那許多的人,就把她們還給老太太了。」又看著四喜道:「你不是跟著老太太的嗎?怎麼隔了這麼久忽然又想起找我來了?還口口聲聲說著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可是你闖了什麼禍,想要叫我替你求個情?便是你真闖了什麼禍,老太太最是慈愛不過,我倒是可以試著幫你開這個口。可這大節下的,你這般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當我怎麼欺負你了呢,叫我怎麼替你開口啊?」
四喜「梆梆」磕著頭道:「我再不敢求姑娘別的,只求姑娘受我幾個頭,我來世再報姑娘的恩情吧。」說著,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著右邊的竹林跑了過去。
那婆子跺腳道:「不好,她要尋短!」說著便向著珊娘屈膝行禮道:「姑娘您看……」
珊娘的柳葉眼兒一眯,也裝作焦急狀,推著那婆子道:「你還不快去追,我腿不好!」
婆子一愕,似乎是才剛想起珊娘的這一狀況的樣子。愣了愣,又回身招呼著人道:「多來幾個人,我怕她發瘋,我一個人攔不住。」
七娘忽然過來,借著扶住珊娘手臂的機會,掐了她一下。
二人對了個眼兒。
珊娘低聲笑道:「要不,我們去湊個熱鬧?」
七娘白著她道:「還看不出來?就是衝著你來的!你還去湊什麼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