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著的袁長卿,心慌慌的袁長卿,一向注重細節的袁長卿,此刻竟都沒有注意到,自他開口後珊娘就一直那麼沉默著。
此刻,瞪大著一雙媚絲眼的珊娘早已被他的表白驚得呆成了一隻木雞。便是他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便是他打開窗戶跳出去時,冷風吹在她的身上令她打了個寒戰;便是她看著他回手關上窗戶時沖她擺擺手,示意她回去睡覺;便是他跳下玉蘭樹消失不見了人影很久很久之後……她仍是那麼呆若木雞地站著。
直到窗外飄來一陣悠揚的笛聲。
珊娘忽地從恍惚中驚醒過來,她眨了眨眼,伸手摸摸早已冰涼的臉,然後又用力眨了眨眼,再使勁晃了晃昏沉沉不知所思的腦袋,然後帶著一臉驚愕兼茫然走到窗前。
窗外,河邊那棵歪脖子柳下繫著的一葉扁舟上,一個黑衣少年正盤膝坐在船頭。一盞燈籠掛在他的身後,桔色的燈光照不見他的面容,只將他那挺拔的肩背映得格外寬厚。
那月光漾著笛聲,顯得那麼的虛幻,竟似一切不過是她做的一個夢……
一個來得太晚的夢……
我心悅你。
朦朧的月色下,少年專注地吹著短笛。而在珊娘耳旁迴旋盤繞著的,卻是那低沉的耳語:「心悅你……」
臉頰上爬過一陣微癢。珊娘抬手摸去,毫不意外地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第106章 保重
清晨,濃霧瀰漫的長巷內,嚴伯正指揮著門僮擦著那銅製的獸頭門環,忽然就看到一個人影從濃霧中破霧而出。
他眯起眼,探著頭,看著那個人影由淡及濃。直到那人走上台階,他才認出此人——恰正是府上的准姑爺,袁大公子袁長卿。
嚴伯心下一陣詫異。今晨的霧氣有點濃,叫人分不清天光已是何時,不過嚴伯卻記得很清楚,他才剛聽到鼓樓上敲過辰正的鐘聲。照理說,不該有人這麼早就登門的。
「原來是姑爺啊,」嚴伯在門僮的腦袋上拍了一記,示意他去裡面報信,他則迎著袁長卿上前行了一禮,又仗著自個兒是府里的老人兒,打趣著袁長卿道:「姑爺今兒來得倒早,這是特意來蹭早飯的吧?」
濃霧中,袁長卿那張俊朗的面容一陣微微泛紅。他忽閃了一下那被霧氣沾濕的睫羽,又帶著種奇怪的不自在抬手抹了一下鼻尖,這才向著嚴伯回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