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容忍著他們,一則是他還尚未成年,還沒到能跟他們決裂的時候;二則,也是他們還沒碰觸到他的底線。而現如今,已然成婚的他再不是一個人了,他有了需要守護的東西,偏這些人竟將黑手伸向了他的逆鱗!所以他不打算再容忍他們了。
以往袁長卿面對他們時,多少總帶著點無所謂的態度,甚至可以說,他經常會刻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以至於很多時候,袁家人都想不起來家裡還有個他。偏如今他竟忽然變得尖銳了起來。老太太不由就和袁禮交換了個眼色。
「興哥兒的事你可知道了?」老太太問著袁長卿。
袁長卿道:「不知道。」
他話音剛落,四夫人就跳了起來,尖著嗓門叫道:「你怎麼會不知道?我興哥兒怎麼礙著你了?你把他打成那樣,還扔進水裡,你……」她有心想罵他「賤種」,可看著他那清冷的眼,以及老太太皺起的眉,只得把這一聲兒按捺了下去,怒道:「你這是存心要害死我興哥兒!」想著袁昶興直到這會兒仍昏迷著,四夫人忍不住哭出聲兒來,拉著音調道:「我可憐的興哥兒,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天可憐見,不過是礙了人的眼,人就要你的命啊……」
袁長卿一皺眉,看著老太太道:「四嬸的話我怎麼聽不懂了?什麼叫我害了興哥兒?我又什麼時候打了他?我連他怎麼了都不知道,四嬸這盆髒水我可不敢領受。」
「你有膽子做,竟沒膽子認?!」四夫人忽然收了哭聲,拍著桌子問著袁長卿。
袁長卿卻仍是不去看她,只看著老夫人道:「老太太也是這樣想的?老太太也以為是我下的手?」
老太太那松馳的臉頰微顫了顫,看著袁長卿道:「真不是你做的?」
袁長卿默默盯著老太太,半晌,忽地一聲冷笑,回頭看著袁禮道:「四叔,報官吧。」
「什麼?」袁禮一怔。
「報官。」袁長卿道,「看來這家裡都認定了我是兇手。既這樣,報官吧。」
他這堅決的態度,倒叫老太太一陣疑惑,道:「不是你,那就是你媳婦兒!」
袁長卿的眼一眯,回頭冷冷看向老夫人,道:「老太太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太奇怪了?十三兒有什麼本事能打傷袁昶興?興哥兒他是三歲孩子嗎?竟能被十三兒這麼個弱不禁風的女人打傷?!且不說十三兒在內宅都沒出去過,袁昶興他青天白日地跑進內宅做什麼?!」
「他……」
老太太尚未答話,四夫人搶著道:「他進來給老太太請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