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早已經習慣了自己那寡淡涼薄的天性,袁長卿卻並不願意叫珊娘真認為他是那樣的人。可他的指甲硬是事實,他心腸硬更是事實……一陣不適意中,他趕緊轉移了話題,問著珊娘,「太子殿下親自來給我送考,你就沒覺得這有些奇怪嗎?」
「覺得啊。」珊娘懶懶應著。
「那你怎麼不問我?」袁長卿道。
「我為什麼要問你?」珊娘奇道,「這又不關我的事……」許是覺得這話聽上去有點冷漠,她又補充道:「該我知道的你自會告訴我。再說,我又不入朝為官,要知道那麼多做什麼?!」
袁長卿:「……」
雖說就算她問了,他也只會挑挑撿撿告訴她那些能告訴她的,可……
為什麼她越是明理大度,他倒反而越是不舒服了?!
袁長卿沉默垂眼,看著她的目光里,帶著無聲的不滿。
珊娘抬眼看看他,暗暗嘆了口氣,好吧。「那,太子殿下跟你說什麼了?」她問。
袁長卿張了張嘴。珊娘這像敷衍小孩一般將就著他的神情,他豈能看不懂?於是忽然間,他才意識到,似乎只有在她的面前,他的情緒才會特別的多,還特別的……幼稚。
「那個,」他不自在地一摸鼻尖,「其實也沒什麼,殿下有其他事要辦,不過是借我掩人耳目而已。」又道,「之前我私下裡幫殿下做的那些事,好像被人捅了出去。如今上面很是忌憚著殿下,所以他擔心,我可能會受他拖累。老師那裡大概覺得我很有希望金殿傳臚的,我倒是不指望。也虧得今年是洪大人做主考,便是我真進了前十,便是皇上真要拿下我,以洪大人的稟性,大概也會爭一爭的。不過,為了顧及皇上的臉面,我的名次應該不會很高。但不管怎麼說,一個前程還是有的。」
至於說,太子殿下悄悄跟他商議他的前程,希望他能入東宮替他主管起來的那些事,就沒必要告訴珊娘了。
不過,他高估了珊娘對他前程的關心度。珊娘只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便又玩著他的手指,思緒早不知道開小差跑到哪裡去了。
袁長卿不禁微皺了眉,撥過她的臉,看著她道:「你竟都不擔心嗎?我若真沒了前程。」
珊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前世她早擔心過了,如今她才不高興替他白出那個工呢!自個兒煩累不說,還不一定能得到他的一聲兒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