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賭袁長卿會中狀元之人極多。林如稚開玩笑地對珊娘道:「我們也該去下一注的。」珊娘卻搖頭拒絕了。這方面,她還是很信服袁長卿的判斷的。因此,和會試那會兒一樣,她並沒有對此事有什麼過高的期望——當然,受了意料之外的那個「會元」的衝擊,其實她心裡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期盼的……
殿試只一日便結束了。三日後,殿試結果填榜,皇帝於太和殿宣布殿試結果。
結果是……
袁長卿得了個第三,探花!
這一回,又叫珊娘意外了……
後來她才知道,袁長卿的這個探花得來極是不易。
按照慣例,讀卷官呈上今科貢士的前十名以供御覽,再由老皇帝定奪前三名。
歷來所謂點狀元,其實不過是從皇帝手裡過一過程序而已,偏老皇帝展開奏摺,頭一眼就看到了排在前面的袁長卿的名字。老皇帝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想都沒想,便將奏摺往地上一扔,只說袁長卿這等不孝不悌之人竟也在榜,竟果然如袁長卿所料的那樣,預備將他一擼到底,甚至革去功名——卻原來,袁家老太太在袁長卿夫婦那裡吃了那麼多的悶虧後,便進宮去找宮裡的貴妃娘娘哭訴了一番。貴妃娘娘正好也才剛剛知道,她在江陰的人馬幾乎全是折在這不聲不響的袁大手裡的。於是兩恨並一恨,貴妃娘娘便在老皇帝耳旁狠吹了一陣枕邊軟風。
若是換作別的主考官,不定袁長卿的功名真就不保了,偏這一任主考官是個有名的「強項令」,直著脖子和老皇帝一陣爭辯,從袁長卿的「不孝不悌之罪」扯到最近坊間的傳聞,又從坊間傳聞扯到袁家孟氏的不慈,再從孟氏的不慈扯到孟家的教女無方,就差直指後宮的貴妃娘娘也一樣品性不良了……若是別人,不定老皇帝就要下令砍人了,偏洪大人除了是兩朝元老外,還曾做過老皇帝的帝師。老皇帝打小就怕這老師,且他原就不是個有魄力的,於是詞窮之下,竟拂袖而去。
皇帝這一任性,頓時驚動了宮裡的老太后。太后沉著臉把任性的皇帝押回殿上重新理事後,順勢就在一旁坐了下來。
皇帝沒辦法了,只說要將袁長卿的名字從前十里抹去,倒沒再提除去功名的話了。
洪大人聽了,頓時又跟皇帝理論起來——怎麼說袁長卿都是今科的會元,堂堂一個會元竟沒能被點進前十,且不說他的殿試文章還寫得一片花團錦簇,說出去,只怕要被人說他們這些考官眼神兒不濟了!
兩邊正吵著,太后發了話。
一般來說,太后都很顧著自己這個沒出息兒子的臉面的,可如今見他越來越不像話,太后怕他把大周的江山給折騰沒了,便笑眯眯地道:「你們說的是袁老令公家的那個孩子嗎?那孩子倒生得實是俊俏,看著就是個探花郎的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