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得了皇帝青眼的狀元郎相比,袁長卿這個探花郎則立時就成了一道背影——也是,雖然皇帝受他親娘的挾制,不得不違心給了袁大一個他不想給的出身,可怎麼說人家都是頂級大boss,便是明著不好把袁長卿怎樣,暗地底給他穿個小鞋什麼的,簡直不要太容易喲!
於是,雖然袁大探花和狀元榜眼一樣,依慣例被皇帝賜予進士及第的出身,且也被授予了翰林編修之職,可同樣是入翰林院,林如亭一入仕途就能出入皇帝的書房,袁長卿卻得了個修書的差事——不是修史書的那種修書,而是修補藏書的那種真正的修書!
以後世的話來說,其實他就是個圖書管理員……當然,這是瓊林宴過後,袁長卿要面臨的現實。此時則還在瓊林宴上。
袁長卿的座位靠著皇帝,叫昌元帝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一看到他,就叫昌元帝想起前兩天的憋屈來,於是越看他心裡火越大,偏還當眾發作不得,便想著主意刁難起袁長卿來。對他皮笑肉不笑道:「難怪連太后都說愛卿天生是個探花郎的胚子。這相貌,便是在唐朝,也妥妥的是個『探花使』。如今正是春光最好之時,加上卿這等人品相貌,倒叫朕來了興致,索性就委你做個『探花使』,去御花園裡挑一朵天下最美的花來。你若找到了,朕自然有賞,若找不到,或者找來的花不是天下最美的花,可別怪朕罰你。」
昌元帝點狀元那天發生的事,外人自是不知內情,宴上新晉的進士們聽皇帝這麼說,都只當皇帝是突然來了興致,便紛紛起身拍著馬屁,附和說這個點子雅致,倒逗得昌元帝一陣開心——他們哪裡知道昌元帝這是在給袁長卿挖坑,只當便是罰,也不過是罰酒罰詩罰文章而已,哪裡知道袁長卿所面臨的危險。
他們不知道,太子、四皇子,還有五皇子卻是早知道袁長卿這探花郎是怎麼來的。於是,三雙或擔憂或幸災樂禍的眼,全都看向袁長卿。
只見袁長卿從容起身,也不找藉口推辭,只向著皇帝道了聲「領旨」,轉身便出了大殿。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四皇子回頭對皇帝笑道:「父皇休要說我挑剔,所謂眾口難調,他覺得美的,我可未必就覺得美。」
那些原正笑著的新晉進士們聽了,頓時愣了愣,心頭忽地有種不好的感覺,便悄悄看向上首的昌元帝。
昌元帝笑道:「找不到也沒什麼,不過是受罰而已。」
——果然,純粹就是想找理由罰一罰袁長卿的。那些機靈的人立時聽明白了昌元帝的話外音,心裡頓時調整了對袁長卿的態度。
而在昌元帝和眾人都沒注意到的地方,林如亭則和太子飛快地交換了個眼色,二人臉色不禁一陣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