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和三和對了個眼兒,立時都知道,她大概是看到炎風了。
自那日五福拒了炎風的親事後,誰也不知道炎風過來給她道歉時二人到底說了些什麼,也不清楚五福有沒有真的動手打人,但自那天以後,炎風便規矩了起來,再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跟逗小貓小狗似的來招惹五福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再看到他,五福心裡卻帶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這孩子有點傻,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彆扭,便每回看到炎風就躲,倒害得炎風當她是記恨上了他,很是黯然了一陣子。
「我去看看。」三和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五福,起身走了出去。和五福炎風不同,如今她和涼風已經由袁長卿做主訂了親,婚期就在下個月。
三和先是站在前廊上往樓下看了一會兒,然後忽地一轉身,竟下了樓。過了半晌她才回來,且唇角還抿著一絲笑意,回稟珊娘道:「是花媽媽帶著炎風他們幾個,把大爺的東西往樓下搬呢。」
珊娘:「……」
當初袁長卿把這小樓按珊娘的春深苑重新整修後,珊娘便把一樓布置成了袁長卿的書房,自己用了二樓。而要說起來,其實袁長卿對人對事都很挑剔,唯獨對物有種近乎苦行僧般的無視。珊娘甚至覺得,便是叫他住在豬圈裡,他大概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困擾。所以兩人的書房從裝飾到布置,全都是她一手包辦的,所以她自是知道,樓下和她這樓上一樣,也布置了一張可供小憩的床。
「大爺這定是不放心奶奶,才追著奶奶來的。」
五福一邊斜眼看著珊娘,一邊故意這般說著。
三和則抿著嘴看著珊娘一個勁兒地笑,直笑得珊娘的臉都紅了。
李媽媽則嘆著氣勸著珊娘道:「看看看看,姑爺都這麼遷就姑娘了,姑娘竟還使小性子。不過是件小事,姑爺也是為了姑娘好,偏姑娘還記恨上姑爺了。」又略放低了一點聲音嘀咕道:「我看啊,姑娘這是被姑爺給慣壞了!」
許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自顯了懷後,珊娘的脾氣就明顯見漲,竟是一句逆耳的話都聽不得,所以三和五福才那麼拐著彎地勸著她,偏李媽媽因為憂心這小倆口吵架的事而大意了,竟直接勸了上來。珊娘沉著臉才剛要頂回去,一回頭,偏又恰好叫她看到六安認同地看著奶娘一陣點著頭……要說,李媽媽原就是那種老式的女人,不然也不會被死了的李大欺壓成那樣了,而六安也是個本分傳統的,加上如今她天天跟著李媽媽,倒叫李媽媽給灌輸了一腦門子的「賢良淑德」……
珊娘張張嘴,有心想把她重生後的種種感悟說給她們聽,可忽然又是一陣泄氣。其實李媽媽認定的那一套,才是普世的觀念,而她的想法,才是有些驚世駭俗。便是她跟她們說了,她們能不能理解且不論,至少李媽媽就常常暗示她,覺得她的想法做法太過於自私,太過於不把丈夫放在眼裡了……
就在珊娘一陣心浮氣躁之際,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響動。六安大概以為是袁長卿上來了,一轉眼便跟只小耗子似地搶了出去,可只瞬間又轉了回來,向珊娘稟道:「花媽媽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