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媽媽卻發現,她家姑娘呆呆盯著一頁書看了足有兩刻鐘的時間,那眼竟是連個位置都不曾挪過。見珊娘如此,李媽媽有心想勸,可想想三和背著人說的那些話,便又搖著頭嘆著氣,把滿肚子的話又咽了回去。
而就在這時,寂靜的室內忽然響起「嗶剝」一聲響,像是石子打在窗框上的聲響。
珊娘一驚,從書上抬起眼,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那是從東間裡傳出來的聲音。
她正疑惑著,東間裡又傳來一聲脆響。這一回,明顯是石子直接丟到窗戶玻璃上的聲音。
珊娘眨眨眼,扭頭看向門的方向——若是她猜的那個情況,走門不是應該比爬窗更容易一些嗎?!
她這裡疑惑著,那窗上又響起一聲「嗶剝」。
李媽媽早聽到這一聲兒接一聲兒的怪響了,她豈能不去看著究竟?偏這會兒珊娘正看著門口滿心疑惑著,一時竟沒注意到她奶娘的動向,直到李媽媽在東間裡發出「喲」的一聲驚呼,她這才嚇了一跳,忙不迭地穿鞋下了床,探頭往東間裡一看,便只見李媽媽正站在北窗下,雙手合在嘴邊,似要阻止自己驚呼出聲一般。
珊娘忙往前走了兩步,等她看清北窗外月光下那個站在樹枝上的人影后,她忽地咬住唇,站住腳。
這時李媽媽正好也回頭過來看向她。
珊娘立時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話說袁長卿爬牆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偏做姑娘的時候從來沒被人發現過,如今倆人明明可以正大光明面對面說話的,那傢伙竟又跑來爬牆……還叫李媽媽逮個正著!
也虧得李媽媽隨手帶進來的燭台放在珊娘的身後,所以李媽媽沒瞧見珊娘那尷尬的臉色,只當她也跟她一樣,是被窗戶外面的袁長卿給嚇到了,便對珊娘擺了擺手,道:「姑娘莫怕,是大爺。」又回頭對僵在樹上的袁長卿道:「好好的,大爺爬到樹上去做什麼?趕緊下來……」
袁長卿再想不到,從來不留人守夜的珊娘屋裡會有個李媽媽在。他一時被這意外驚到了,竟險些沒失手從樹上掉下去。偏他們家小樓後面的這棵玉蘭樹是今年才種下的,不像珊娘家那棵已經長了十幾年的枝杆粗壯,他這裡手上一滑,腳下一用力,立時便聽到腳下的樹枝發出一聲危險的斷裂聲……
「……哎呦!」
正喋喋不休著的李媽媽忽地發出一聲驚呼。
珊娘也聽到了那聲樹枝斷裂聲。她嚇了一跳,忙推開奶娘撲到窗口,便只見袁長卿雙手抓住頭頂上方的樹枝懸在半空中,腳下的樹枝正「唏哩嘩啦」地往地面上砸去……
「你……真是的,你快下去!」她急道。
「你讓讓。」袁長卿沖她偏頭示意道。
珊娘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拉著李媽媽讓出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