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的聲音沒有比往常略高了那麼一些,珊娘大概也就信了她正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活潑了。她默默瞥了林如稚一眼,笑著應和了一句,並沒當面拆穿她。
沈夫人站在廊下沒有迎過去,見林如稚難得的這一身裝扮,也跟著笑道:「定是有什麼喜事,只是如今還沒到時候說。可是?」
風俗里都說,懷孕不滿三個月時是不宜讓人知道的。林如稚自然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沈夫人的意思,先是怔了怔,然後又略有些古怪地歪頭笑了笑,對沈夫人道:「沒有的事。」
三人一陣說笑後,林如稚便拉著珊娘去了帳房。兩人交接完了帳務,林如稚仍是帶著那種奇怪的興奮,拉著珊娘一陣嘰嘰喳喳,似乎是害怕她一旦停下話題,便會找不著話說一般。
「小阿好呢?你沒帶他來嗎?」林如稚道,「我還給他帶了我親手做的桂花糕呢。」
珊娘笑道,「今兒太太也來了,和大公主帶著他去後頭的繡莊上玩去了。」
如今孤貧院的那些孩子跟五太太學刺繡也快有兩年了,大公主想替這些女孩子們謀條出路,便想起之前珊娘說過的,梅山鎮孤貧院的女孩子們開繡莊的事,於是利用捐募會後面空置的院子也辦起了一個繡莊。因京城孤貧院的孩子們到底功力還淺,大公主又特意派人去梅山鎮請了好幾個太太曾教過的女孩們進京來做繡娘。
這事兒林如稚也是知道的,只是,珊娘提到繡莊時,她奇怪的有些怔忡。
珊娘也沒注意到她的古怪,只拿手推著她,取笑她道:「你什麼竟也會做桂花糕了?」要知道,林如稚可謂是琴棋書畫無所不能,偏在廚藝上極沒有天分。「不會是,你學來討好你家梅郎的吧?」
她的取笑,卻忽地叫林如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珊娘的眼立時一眯,心裡大概猜到了她那眼下青影的來歷——該不會是這新婚燕爾的小兩口吵架了吧?
「怎麼?吵架了?」她挪到林如稚的身邊坐下。
要說林如稚一向是個有話就說的性情,這會兒她卻難得地沉默著沒有回答。
想著她和袁長卿也沒少吵架,且有時候夫妻之間的吵架簡直沒有道理可講,珊娘便以一副過來人的架式,笑著伸手過去拍了拍林如稚的手,連他倆為什麼吵架她都懶得問,只道:「俗話說,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夫妻吵架不記仇。這會兒你煩惱著,等過個幾天,你自己都會覺得這吵架的理由好笑了。」
林如稚垂眼看看珊娘仍握著她的手,又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笑道:「姐姐說的是。」又道,「我們原也沒吵,就是……」她頓了一頓,忽地一揮手,笑道:「大概是我多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