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原就不是個好客之人,白天裡有朋友來訪倒也無妨,晚間卻是獨屬於他的時光,他可不樂意叫林如稚給打擾了——他的小心眼兒,珊娘一眼就看穿了,翻著白眼不滿道:「她是我的好朋友!」
「她還是我師妹呢。」袁長卿道。見她瞪他,他跟安撫炸了毛的白爪一樣撫著她的背又道:「你是急公好義,可也不能越俎代庖了。阿如不是三歲小孩,她自己的事就該由她自己去面對才是。如今你把她護在咱家裡,又不許梅歡歌進門,往好處說,你是在照顧朋友,可往不好處說,怕是就要叫人說你從中作梗了。從來夫妻吵架都是勸和不勸分的。」
「什麼勸和不勸分?!」珊娘又炸了毛,「事情總有個是非對錯的!」她一把推開他,「聽你的意思,你竟覺得梅歡歌是對的了?!趕明兒你是不是也要納個妾來氣我?!」
袁長卿搖著頭,一個「不」字還沒說出口,就聽珊娘怒道:「只要你敢納妾,我就跟你離!我說過,我這人什麼都吃,唯獨不肯吃虧,只要你敢在外面采什麼野花,就別怪我給你戴綠帽子……」
袁長卿神色一變,忽地伸手捂住她的嘴,那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氣驚得珊娘一愣。
頓了一頓,直到壓抑住心裡升騰著的怒氣,袁長卿才看著她搖了搖頭,道:「都是當娘的人了,怎麼還是這脾氣?!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竟就什麼都敢說了。」又頓了頓,似到底沒能全部壓抑住那股怒氣一般,他忽地湊到珊娘耳旁,咬牙切齒道:「這話以後再不許說了,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又頓了一頓,「我從不信人嘴裡說出來的話,我寧願信人做出來的事。可你若想聽,我也可以再說一遍。這一輩子我只要你一個,我再不會看別人一眼,所以你以後千萬別說這樣的話來氣我。」
夫妻二人緊緊貼在一處,那交匯著的目光漸漸融合,竟似再分不出彼此一般。
半晌,珊娘嘆了口氣,伸手圈住袁長卿的脖頸,踮著腳尖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又側頭貼在他的胸口處,道了聲:「對不起。」剛才她那麼說,不過是圖一時的嘴上快活,卻忘了袁長卿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她的一時痛快,卻已經狠狠地傷害到了他……
看著偎在他胸前的珊娘,袁長卿一陣呆怔。從十六歲那年認識她之後,她在他的面前永遠是那麼的嘴硬,再如何也不肯低一低頭的。這竟是她頭一次在他的面前服軟認錯……
「再沒下次就好。」他就勢抱住她。
二人默默依偎了一會兒,珊娘道:「我以為我已經很努力在改自己的那些壞毛病了,可有時候真的很難。比如,你說得對,我又越俎代庖了。」她推開他,「你去把梅歡歌找來吧,我去勸勸阿如。總要叫他們攤開了說清楚。如果他真有心納妾,再看阿如什麼意思吧。」
至於前世的袁長卿和林如稚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跟現在有關係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