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個草兒不是六安,林如稚也不是像她從小就受著大宅里爭鬥的教養,幾乎用腳趾頭她都能想像得到,心高氣傲的林如稚便是勉強委屈自己吃了眼前的這個虧,一時一日她許還能壓抑著自己,天長日久,怕是夫妻間的那點情分也就漸漸地被磨光了……
珊娘驀地一陣眨眼。前世時林如稚過得不好,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可,不是還有林二先生和林如亭嗎?
「你父母和你哥哥……」她道。
林如稚搖著頭道:「我哪敢讓他們知道。我娘原就不同意這件事,只因我爹也看重於他,這才勉強同意的。若知道他竟變了,我娘非要跟我爹鬧一場不可。我娘總說我一輩子沒叫她操過心,偏在婚事上叫她落了那麼多的淚,如今偏又鬧成這樣,我、我再沒臉跟他們說的……」
珊娘心中一陣恍然。怕是前世時林如稚並沒有像這一世這樣跑來找人哭訴,而是隱忍了下來,卻生生把自己折磨成個不幸的婦人。所以林如軒才說她和袁長卿都是「苦命人」。
至於林如軒酒後那句所謂的「彼此心裡有對方」,如今珊娘更是肯定了,這不過是林如軒的臆想。因為以她所知道的那個林如稚和袁長卿,他們若是彼此有意,怕都不會另娶另嫁。特別是袁長卿,若他心裡有林如稚,是再不可能任由林如稚嫁給別人的。
珊娘眨了眨眼,伸手拉下林如稚捂在臉上的手,看著她的雙眼道:「你真願意他納妾?」
林如稚落淚道:「不願意又能如何?誰叫我是女人……」
珊娘放開手,皺著眉頭道:「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迂腐之人,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你以前的膽量都去哪裡了?!你以為納妾是給家裡添一尊塑像嗎?那是個活生生的人!你能做得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親熱嗎?!反正我是做不到。我寧願宰了袁大,也絕不許他碰別的女人一下的!」
「你以為我願意?!」林如稚抬頭叫道,「可我又能如何?」
「你不能如何嗎?」珊娘雙手抱胸,冷笑道:「你還什麼都沒做,怎麼就不能如何了?!若是我,我定要向袁大表明態度,我不許他納妾……」
「會被人說的……」林如稚小聲道。
珊娘一怔,那細長的眉頓時一豎,伸手戳著林如稚的腦袋道:「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道學了?林老夫人見你這樣,定要氣死!以前也沒見你這樣畏懼人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