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我!」七娘不客氣地在她身上拍了一記,笑道:「袁大待你差了?!之前的你是多愛拔尖兒的一個人啊,如今竟也成了芸芸眾生了。若不是袁大寵得你整天遊手好閒,你能懶成這樣?!」
頓了頓,她忽然又問著珊娘:「你收到過家裡的信嗎?」
這個家,自然是指梅山鎮的侯家。
珊娘搖頭笑道:「老太太原就不待見我,哪能給我寫信。」
「那你是不知道了。」七娘嘆道,「家裡又出大熱鬧了。年初時,老太太不是叫四叔進京拉五叔回去,卻沒能如願嗎?老太太就想自己進京城來找五叔,偏叫老太爺給攔下來了。可老太爺自己不知怎麼又動了心思,也想要進京城來玩一玩,結果他還沒動身,他養的那些鳥啊狗的不知怎麼死了好幾隻。老太爺非說這是老太太報復他之前不許她進京給下的黑手,老兩口就這麼鬧了起來,然後老太爺氣得也不進京了,只說要護著他的那些鳥啊狗的。阿彌陀佛,虧得這兩人自己那麼鬧著。老太爺倒也罷了,若叫老太太進京,我真怕她沒頭沒腦地一頭扎進這堆混亂里。我們老爺好不容易才頭腦清醒了,再叫個糊塗老太太給攪進去,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大老爺當年一心想在京里謀個職,可等他進了京,跟當時才被推上首輔之位的劉老爺子一通促膝長談後,大老爺就改了主意,主動要求續了之前的那個職位,再不往京里湊了。甚至之後老太太叫他往孟家門下走動,大老爺也不肯。當時七娘只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劉老爺子拿歷代帝位之爭的事嚇唬了大老爺一通。那從龍之功雖大,可也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交易。大老爺雖然有心上進,可再好的前程也得有命去享,所以不管老太太再怎麼催促著大老爺,被從利益夢裡點醒的大老爺則死咬了牙,寧願學著親家保守行事,也再不貿然抱大腿了。
說實話,這不禁叫珊娘大大地鬆了口氣。前世時,新帝登基後,因受孟家的牽連,侯家的日子曾經很不好過了很長的時間,所以那時候老太太才怨著她明明是袁長卿的妻子,卻一點兒也幫不上自己娘家的忙。而這一世,以她所知道的袁長卿的性情,怕是除了五老爺一家,侯家其他人的死活袁長卿也不會過問的。
至於五老爺。去年珊娘還懷著袁霙時,老太太曾派過一次三老爺進京,想要把如今名聲終於傳到梅山鎮上的五老爺抓回去。五老爺好不容易脫離了樊籠,哪裡肯再入樊籠,便以珊娘待產為由,把三老爺打發了回去。今年年初的時候,老太太又派了四老爺來勸說五老爺回去。五老爺這一回乾脆玩了陰的,帶著四老爺京里京外地一通轉悠,直轉悠得四老爺花了眼,竟險些被五老爺說動了心思,想要留在京城也不回去了。只是,四老爺到底不是五老爺,原就是庶子,且也沒有五老爺自己養活自己的本事,被老太太提了提錢袋子,四老爺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