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來時,果然袁府里有下人想要過來阻攔。小廝里年紀最小的景風亮出短劍,一臉殺氣騰騰地在前方開著路,花媽媽拿著根不知哪裡找來的木棒斷著後,一行人就這麼闖出了袁府。
看著涼風把巨風背上了後面的馬車,珊娘這才上了車。他們的馬車才剛剛啟動,珊娘便看到四老爺氣急敗壞地從府門裡追了出來。而從另一個方向,一隊穿著皂衣的衙役也正急急地跑來……
探頭看了一會兒後面,見四老爺無奈地回身去應付那些衙役,珊娘這才縮回頭。見袁長卿軟綿綿地靠著車壁,她便把他的腦袋搬到自己的肩上,然後伸手攬住他的腰,問著他:「可有哪裡難受?」
袁長卿靠在她的脖彎處笑道:「有你在,哪兒都不難受了。」
這一句,立時勾得珊娘壓下去的淚險些又涌了起來。她作勢拍著他道:「都這樣了還貧!人前的『高嶺之花』哪去了?」
袁長卿淡淡一笑,道:「你是我媳婦兒。」
珊娘摟著他,二人一陣靜默。半晌,袁長卿忽然在她耳旁小聲道:「那會兒我真以為我要死了。我就想,我死了,你可怎麼辦呢?倒不是我擔心你不會照顧自己,只是,留你一個人,叫我怎麼放心呢……」
頓時,珊娘的淚就崩了,貼著他的臉罵著他道:「胡說什麼呢!我們都好好的,全都好好的……」
見又招下她的淚來,袁長卿不由一陣後悔,想要抬手去替她擦淚,卻抬到一半就無力地落了下去。珊娘乾脆抓住他的手,拿他的手當帕子擦著淚,道:「以後再不許說這樣的話了。你死了,我仍要快快活活地活下去;我死了,你也要快快活活地活下去,誰也不許胡亂活著。人活一世多不容易,便是你死了,我也要替你好好活著。同樣,我死了,你也要替我好好活著。只要你心裡有我,我心裡有你,誰又能說誰死了呢?只有沒人記得的人,才是真死了。」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傷感。
袁長卿一陣無奈,道:「我道歉,不過隨口一句感慨,倒招得你成了淚人兒,什麼死不死活不活的全都掛在嘴上了,竟也沒個忌諱。」
珊娘頓時就被他氣笑了,擰著他的腰間道:「誰先說什麼死啊活的?!」
袁長卿故意倒抽著氣,道:「我,我。我的罪過。」又笑道,「你可以放心了,我已經能覺得痛了。剛才師兄給我施針時,把我紮成了個刺蝟我都沒一點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