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原來,昨天近傍晚的時分,老皇帝終於走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所以才招集眾大臣去宮門前侯旨。而就在老皇帝剛剛咽氣之初,四皇子便發動宮變,鎖了宮門,又拿出一道不知真假的遺詔,宣布廢除太子,由四皇子繼位。
四皇子的這番舉動,其實早在太子和袁長卿的計算之內,只因太子顧忌著太后的態度,不願意先動手,所以才故意放縱了四皇子。直到四皇子自以為得計,帶著人闖到太后宮中來捉拿太子,太子才出手反擊。
也因此,昨晚京里才只那么小小地亂了一下下。
雖然已是日上三竿了,一夜未眠的袁長卿和珊娘卻相互依偎在床上,袁霙在珊娘的背後睡得四仰八叉。
聽他說著昨晚宮裡的事,珊娘一陣沉默,半晌,嘆息道:「太后終究還是要傷心的。」
袁長卿也沉默了一下,道:「太后也不笨,應該早看出來了,太子是在等著四皇子出手。」
珊娘道:「太子願意為了太后做到如此地步,想來太后心裡也能好受一點。」
袁長卿笑了笑,沒說話。
珊娘看他一眼,伸手捉住袁長卿的下巴搖了搖,道:「你呀,有些事看糊塗些不好嗎?」
她知道,這會兒袁長卿心裡十有八九是在腹誹著,太子應該更寧願是現在這樣的結局。四皇子如此一來,倒算是幫了太子的忙,叫他能夠順利地藉由此事將朝中那些反對勢力一掃而淨。而若是四皇子忍耐下來沒有動作,太子反而沒有藉口來處理他們這幫人了。至少在他掌握大權前,他還動不得他們。
袁長卿又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心裡想想也不成?我又沒說出來。」說著,另一隻手覆上珊娘隆起的腹部,皺眉道:「我一直擔心你,偏你還有著身子。」又道,「就這兩個了,下面咱們不生了,太麻煩了。」
「麻煩」二字,忽地叫珊娘心頭一動。她驀然想起她才剛剛重生時對自己發的誓……她抬頭看看袁長卿,忍不住一陣嘆氣——說是不沾惹麻煩,身邊的麻煩從來沒有斷過;說是遠離袁大,竟還又嫁了他;說是這一輩子再不為兒女操勞,結果背後睡著一個,肚子裡還揣著一個……竟是沒一條做到的……
可奇怪的是,這會兒她感覺自己很幸福。幸福得叫她覺得,所有經歷過的那些麻煩,其實都不是麻煩,只不過是那棵名叫「幸福」的樹上自帶的一些小小荊刺而已——不「痛」,又豈能知道何為「快」?
「對了,那艘飛燕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