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的話才問了一半,袁長卿就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答著她道:「瑞哥兒才學了一年而已,怕還沒那資格上船。」又道,「這是殿下早就安排好的後手,就怕京里真的亂起來。只是,就算是做了這樣那樣的預備,有些事仍是沒能預料到。」
他指的是皇城內的大火。一開始,皇城內的火,不過是四皇子一係為了製造混亂而零星放的小火,後來那燒紅了半邊天際的大火,卻是四皇子陰謀敗露後,貴妃親手點燃了她所住的宮殿……
一般來說,袁長卿推測的事情少有錯誤的,可他有關侯瑞的推測,卻是錯了。因一夜未眠,加上之前的緊張擔憂,這會兒終於一切塵埃落定,袁長卿抱著珊娘,漸漸地也就睡著了。
二人才剛剛眯了一會兒,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等袁長卿披著衣裳出去時,才知道,昨晚侯瑞還真就在那隻船上,如今諸事平定,他也就趁機回家看了一眼,卻是發現家裡連個留守的下人都沒有,直把這侯瑞嚇得夠嗆。也虧得如今他是成了親的人,多少比以前穩重了一些,想到許都在珊娘家裡,這才急急奔了過來。
五老爺五太太還有侯玦全哥兒原也都在補覺,見侯瑞出人意料地來了,大家不由一陣驚喜,忙又問著他媳婦。因侯瑞還在津沽港學習著,五老爺又不是那種老派人,便叫姚五跟著侯瑞一同去了津沽。侯瑞摸著後腦勺一陣憨笑,然後才告訴了五老爺一個喜訊:五老爺要升級做爺爺了。
侯瑞還帶來一個消息:袁昶興死了,且死得挺慘的。
為了不影響金水河裡行船,一早,人們打掃戰場,撈取河裡散落的船板時,無意中翻過一塊船板,才赫然發現,他被兩隻箭釘死在船板上。竟不知他是被箭射死的,還是因為被那箭釘在船板上無法脫身而就這麼淹死的。
五老爺立時聲稱:「肯定是我射死的!」
巨風張了張嘴,沒吱聲。一旁六安看到了,便拉了拉他的衣袖,問著他:「可是你射的?」
「嗯。」巨風紅著臉點了點頭。這竟是自兩人鬧翻後,六安頭一次主動找他說話。
珊娘看到了,不禁抿著唇笑了起來,回頭看向廊下那株打了朵兒的月季花。
很多時候,人就和這花兒一樣,其實不需要怎麼去插手多管,反而更容易長得好。
廊下的這株花,正是那年她要袁長卿幫她捉蟲的花兒。可自打袁長卿幫她捉過一回蟲後,他就對養花感了興趣。偏他的性情太過仔細,那花兒被蟲子咬了一口,他都當一件大事般對待,好好的花兒沒叫蟲子咬死,倒差點叫他用藥水給泡死,氣得珊娘再不許他靠近她的花了。足足又養了一年,如今這株月季才緩過勁兒來重又打了朵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