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袁長卿的仔細,不僅對花,對人更是如此。
要說生孩子,加上前世,這一次該是珊娘第四次經歷生產了,所以她自己一點兒壓力都沒有,整天該幹嘛幹嘛,該吃啥吃啥。偏當初懷著袁霙時,袁長卿就一會兒擔心她吃得不好,一會兒又擔心她吃得太多,如今天下諸事平定,他平日裡除了上衙下衙外,也沒有其他的事叫他來分神了,他的注意力就又全部放到了珊娘的身上,整天跟前跟後地擔心著這擔心著那。有時候甚至大半夜的不睡,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珊娘睡,擾得睡眠原就輕淺的珊娘一睜眼,就對上兩隻黑黝黝的眸子,白白被嚇一跳。
虧得珊娘不知道後世有個詞兒叫作「產前抑鬱」,如果她知道,一定會拿這個詞兒來笑話袁長卿。可便是不知道這個詞兒,她心裡也明白,大概是她上一次生產時真的嚇著袁長卿了。偏他這人又總是想得比別人多,這會兒十有八九是他自己嚇自己嚇得不輕,才落下這毛病的。
於是無奈的她只好想法子叫袁長卿去分神,別老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恰好這時候那邊袁府里出事了。
卻說袁四老爺自丟了官爵後,就泡進了酒罈子裡,沒多久就把自己喝得中了風。當袁昶興跟著四皇子造反的消息傳來時,袁家不禁一陣大亂,躺在病床上的袁禮沒被嚇死,正在給他餵藥的袁老太太倒給嚇得當即倒地不省人事,沒熬到晚人就沒了。
當報喪的人將消息傳到探花府時,以袁長卿的性情,是真不願意去理那府里的破事兒,可珊娘想著他以後還要往上走,不好叫人說了閒話,加上這會兒她正被袁長卿盯得心煩,便好言好語地哄著袁長卿過去了。至於她,大肚子原就該避諱著剛死人的地方的,倒沒人來難為她。
袁長卿不知道的是,他在家裡跟珊娘磨著洋工時,袁府里又出事了。
卻原來,四夫人的娘家聽說袁家事涉謀反後,她娘家兄弟們一個個都怕擔了干係,恰好趕在這一天帶著人來把四夫人的嫁妝連同四夫人全都抬了回去,然後直接拿起已經全身不能動彈的袁禮的手指在那一紙和離書上按了個指印,便當是跟袁家再無瓜葛了。
至於說四夫人樂意不樂意,只衝著人家是自己爬上娘家派來拉嫁妝的馬車的,就知道樂意不樂意了。
所以,等袁大來到袁府時,只見那府里連個守門的都沒有,下人們全如沒頭蒼蠅般四處亂撞著;老太太一個人,不,一具屍體,正孤零零地躺在大堂上;至於四老爺……
袁長卿才剛要進去看一看四老爺,就看到四老爺的小妾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卻原來,四老爺叫四夫人的娘家人給活活氣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