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夾了一大坨豬腳給胡秋月,湊到她臉前,笑嘻嘻地道:「娘,吃豬腳!我們中午都喝了羊雜湯的,就你沒喝,哥心疼你,買了豬腳給你吃,多吃點。」
白竹沒有宴宴嘴甜,眼睛亮亮的望著她,連連點頭。
胡秋月心裡前所未有的熨帖,雖然還是窮,雖然還是欠了一屁股的債,日子卻和過去不一樣了呢!
眼前的三個小崽子都眼巴巴地望著她,讓她快吃。
她低頭咬了一口,豬腳已經燉爛了,輕輕一抖,就骨肉分離了,豬腳又軟又糯,入口即化。
她一邊吃,一邊笑眯眯地望著三個孩子:自己生的兩個孝順就不說了,難得白竹,瘦瘦小小的,孝順,勤快,能吃苦,自從嫁過來,天天沒有一刻空閒,帶著宴宴也變勤快了。
她夾了一塊豬腳給白竹:「吃一塊吧,好吃!以前覺得豬腳都是骨頭,沒想到,燉爛了,也有好多肉的!」
白竹忙伸手蓋碗口,可惜晚了一步,一坨豬腳已經掉進他碗裡了。
他急道:「我不要,娘吃!我中午吃了羊雜湯的!」
鄉下人日子苦,哪有中午吃了肉,晚上還吃肉的?
張鳴曦也夾了一塊豬腳,慢悠悠的道:「吃吧,多著呢,娘吃不了那麼多。」
胡秋月一邊吃,一邊樂呵呵的撿了一塊給宴宴。
宴宴倒是不客氣,啃了一口,連呼「好吃」。
白竹怕他們再夾豬腳給他,端起碗,緊緊湊到嘴邊,腰杆挺直,身子微微後仰著離飯桌遠點。一邊警惕的注意著張鳴曦和娘,生怕他們趁他不注意往他碗裡丟豬腳炸彈。一邊飛快地往嘴裡扒拉著高粱米飯。
人要知足,中午吃了肉,晚上就不能再吃了,會折福的,何況胡秋月剛剛夾了一塊豬腳給他了。
胡秋月沒注意到,張鳴曦卻看見了,見他黑溜溜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忍不住好笑。
吃過飯後,白竹手快腳快的收碗洗碗,餵豬。
胡秋月拿著剩下的豬腳笑道:「放到明天怕臭了。我今晚做成鹵豬腳,明天早上吃。」
白竹一聽娘說要做鹵豬腳,留了心,想跟著學,一直在灶屋裡幫忙收拾,沒出去。
宴宴是個饞鬼加懶鬼,吃過飯,跑到井邊洗了手臉,就想溜進臥房睡覺。
胡秋月喊住他:「別跑,跟著學!天天偷懶,還要怪我偏心!」
宴宴沒了法,只得揉著眼睛,哈欠連天的坐在飯桌邊看。
白竹不敢偷懶,乖乖地坐在灶口燒火。胡秋月舀了小半碗水倒進鍋里,教他們:「先炒糖色,滷肉要想好吃,顏色好看,糖色非常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