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上來的時候一心向前,沒有回頭看,倒不覺得如何艱難。
這下往後退,看不清腳下,找不到落腳點,稍稍回頭,就見壁立萬丈,只覺得腳酸手軟,不敢稍動。
這下心中隱隱有些後悔,覺得這才叫一個進退兩難。
原來這石壁位置特殊,右邊是張鳴曦站著的坡地,雖然有坡度,但能站住人。左邊卻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懸崖峭壁,和坡地下方連在一起。
他是從坡地開始往上爬的,可是這接骨草長的位置偏左,他不知不覺爬到了懸崖上方。
如果是在坡地上方,滾下來也不會很痛,張鳴曦嚴陣以待,會接住他,不會讓他受傷。
可這在懸崖峭壁的上方,萬一一個不慎掉下去,只怕屍骨無存,落下去連個迴響都沒有!
也是見了接骨草,高興得過頭了,沒有細看地形,一股腦的往上爬,這下可糟糕了,上不去,下不來,可怎麼辦呢?
但總不能在這裡等死!他打起精神,抓著雜草,踩著石壁慢慢往下退。
張鳴曦見他試試探探的,稍微退一步又趴著不動,知道他害怕了。
他怕嚇著他,不敢大聲說話,靠近石壁,往上爬了兩步,努力伸出手想去接住他的腳。
白竹聽見他拉扯雜草的聲音,顧不得害怕,回頭看了一眼,忙道:「不要上來!」
他怕張鳴曦擔心他,不要命的往上爬,待會兒退不回去,搞不好兩個人都要掛在石壁上曬肉乾。
他心裡一急,顧不上害怕,手上拉著雜草,顧不上細看能不能掛住自己,腳在懸崖上亂踩,也顧不上是不是合適的落腳點,只想著快點下去,免得張鳴曦不管不顧的往上爬。
他一急,果然爬得快,很快下來了好幾米。
張鳴曦見他快下來了,不再往上爬,跳下來站在原地等他。
這時,一陣猛烈的山風吹過,白竹似風乾的臘肉,衣服被吹得「烈烈」作響,整個人被吹得晃晃悠悠,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生怕被風吹跑,忙趴在壁上,使勁抓緊了手中的雜草。
慌忙中扯住的雜草突然斷了,腳上也沒踩穩,腳下的泥土石塊稀里嘩啦的往下滾,他驚呼一聲,身體控制不住的跟著往下墜落。
如果他是往張鳴曦這個方向掉,倒一點事沒有,張鳴曦伸手就能抱住他。
可是他慌不擇路,在山風的吹鼓下,往左邊掉去。
白竹一邊往下滑,一邊本能地伸手去抓可以碰到的一切。
張鳴曦見他都快下來了,卻又掉下去,一下子嚇得魂飛魄散!
那一瞬間,他不會判斷,不會思考,哀嚎了一聲:「竹子!」
來不及多想,他幾步跑到懸崖邊,屁股往地上一坐,後背緊貼地面,跟著白竹往下出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