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外人,白竹不好多說,只簡單道:「等一下教你。」
他怕出錯,忙喊李立維過來,問道:「我數了這些磚是五百塊,你數數對不對?」
還不等李立維說話,那男子笑道:「沒錯,就是五百塊。沒想到你個小夫郎不但識數,還會乘除呢!」
白竹暗叫慚愧,他哪裡懂乘除了,不過是急中生智掰了五次手指頭罷了。
那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帳本來,翻到最新的一頁,指給白竹看:「你看,我出門時已經記好了。張鳴曦,第一次,五百塊。」
白竹見紙上用毛筆寫了三個字,估計是鳴曦的名字。下面第一行的開頭畫了一個細細的樹棍,棍後是一個點,點後面畫了一個小稱,秤桿後是兩個圓溜溜的雞蛋。
他不識字,哪裡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
莫不是讓他帶著小稱去賣雞蛋?
還是說他拿著小稱來自己家買雞蛋?
不對啊,人家是送青磚來的,哪裡會管他賣不賣雞蛋?
他從前膽小,養成了習慣,在外人面前,沒把握的時候,不胡亂開口說話。
他沒急著開口問寫的什麼,回頭找宴宴。
他記得宴宴能識幾個字,忙伸手扯他過來。
宴宴伸頭來看,嘴裡念道:「一,五零零」
李立維瞄了一眼,笑道:「沒錯,是五百。」
那漢子收起帳本揣進懷裡,拉著空車往外走,笑道:「你個小哥兒,倒是會開玩笑,還五零零呢。你們自己記個帳吧,等磚瓦全部送來了,我們再對帳。我先回去了,今天要送好幾車來,別記錯了。」
白竹不卑不亢地笑道:「阿叔,你放心,不會錯的。就算是我記錯了,磚都堆在這裡,重新數就是了。」
那男子笑道:「還是記一下帳,好記性不如爛筆頭。你家馬上要起手動工了,一開工就要用磚,都砌都牆上了,還怎麼重新數?」
白竹被他噎得啞口無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道:「好,會記帳的。等我相公回來就記。」
那中年男子笑道:「這樣最好。我是負責送貨的,最怕人裹纏不清,最後算帳的時候說這樣少了,那樣錯了,扯皮都扯不清。所以我一開始就說清楚,我當然要記帳,最好你們自己也記帳。」
白竹這時似乎明白了為什麼他一開始不說一車磚是五百塊,非要讓他們自己數,感情是試探他們啊。
幸虧他數清楚了,否則只怕也會被他認為是裹纏不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