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又不是沒柴燒,自己又不是不會砍柴,哪個要他白竹去砍柴!
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不讓白竹一個人上山,他偏偏要一個人上山!
他這麼不聽話,到底想幹什麼?
張鳴曦先在心裡憤怒地把白竹埋怨了一頓,又把李立維痛罵一通,那些隱隱約約的念頭卻不願意往下深想,生怕多想一點就會變成真!
張鳴曦心裡又苦又澀,一股怒氣在肺里橫衝直撞,把肺管子撐得快爆炸了,又悶又漲,喘不過氣來,快憋死了。
一股酸意在胸腔左衝右突,找不到出口,把心臟戳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不能呼吸,快疼死了。
張鳴曦覺得自己怕是快死了:喘不上氣,胸口疼,身子像打擺子似的一陣陣發顫,眼前一陣陣發黑。
張鳴曦雖然快氣瘋了,神智卻清楚。
他怕這副咬牙切齒,失魂落魄的樣子被人看見,惹人恥笑,被人議論,強撐著鑽進山林,躲在一棵大樹後,捂著胸口,靠著樹幹坐下來。
他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努力地想克制住那股酸意。
可那股酸意直衝頭頂,遇到堅硬的腦殼沖不出去,敗下陣來,在腦海里盤旋一陣,化作清水從眼眶和鼻腔滾出來。
張鳴曦一陣眩暈,垂頭讓那股酸氣發泄出來。
誰知那股酸氣竟是源源不斷,沒完沒了。
清水淌了一股又一股滴到胸前,臉上衝出兩道白印,他也不抬手擦,胸前的衣服都濕透了。
張鳴曦呆若木雞,面如死灰,腦子卻沒閒著。
沖回去責問白竹?
不行,竹子不會做這樣的事!
衝去狠狠打李立維一頓?
不行,會讓竹子名譽掃地!
對,竹子不是那樣的人,不能冤枉他!
隨著酸氣的排出,張鳴曦慢慢平靜下來,能正常思考了!
白竹對他的依戀,對他的愛,不是假的。
雖然那倆人好像……神態……親密,但不能說明什麼。
後面不遠就是李立維家,真有什麼,不會去他家慢慢說?
張鳴曦不斷地安慰自己,總算想通了,心裡的那股氣總算是順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