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連忙回禮,「四弟不必多禮,你一心為了咱們韓家,我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眾人一頓廝見之後,也不分男女,一起進了韓敬博的書房。
李氏給大家上了茶水,先退出去了。
韓敬博直截了當,「三嫂,縣丞大人年前就出發進京趕考去了!」
葉氏有些發愣,明朗和明盛卻聽懂了。
韓敬博喝了口茶,「三嫂不懂沒關係,我只是把這些事情說給你聽。縣丞大人這幾年搭上了上頭的關係,此次春闈若能得中,必定要授正經官職,就算名落孫山,怕是也會離開榮定縣。這縣丞一職,我們可以爭一爭。」
葉氏聽說涉及到官場的事情,搖了搖頭,「四弟,我一個鄉下婦道人家,哪裡懂這些,你只與他們兄弟二人商議就好。」
韓敬博繼續開口,「我與張縣尉合計過了,縣丞一職,朝廷有律法規定,非得有舉人功名才行。榮定縣也不是什麼大縣,縣丞職位只是個從八品,別說兩榜進士,同進士都看不上,一般都是本地或附近州縣的人擔任。這也是朝廷為百姓著想,縣令用外地人,下面縣丞等職位用本地人,防止一家獨大,百姓受苦。縣丞大人長子也有舉人功名,但他家已看不上榮定縣這塊小地方。明朗兄弟二人新晉舉人,由我和張縣尉使力,再走一走縣令李大人的路子,多送些禮。李大人馬上任期就滿了,誰做縣丞與他又無礙,且我們好生幫襯他,讓他的吏部考核好看一些,李大人自然願意順水推舟保舉一下,我們倒是可以爭一爭這個職位。現在有個問題,只能取他們兄弟其中一人。」
葉氏聽懂了最後一句話,忽然有些為難。
明朗主動對韓敬博拱手,「四叔,我是長子,理應在家侍奉阿娘,縣丞的事情,讓明盛去吧。」
明盛卻搖頭,「大哥,你如何說這糊塗話。」
眾人都看向明盛,他雖一向嘻嘻哈哈,對兄長卻頗為敬重,頭一回對著明朗說這樣重的話。
明盛看向韓敬博,「四叔,我年不過二十,尚未娶妻生子,縣丞雖不是正經官職,也沒有說讓一個小孩子來幹的事,別說榮定縣的百姓,縣衙門裡六房三班的人也不服氣。第二,我是張縣尉的女婿,若我做了縣丞,縣丞縣尉和戶房書吏都是一窩子親戚,好嘛,這榮定縣到底是縣令大人說了算,還是縣丞和縣尉說了算。第三,我一直在讀書,從未接觸過世事,輕易做官,萬一哪裡出了紕漏,豈不連累眾人。」
韓敬博看著明盛,半天后忽然哈哈大笑,「好,好樣的,明盛,你倒是個實誠人,把這裡面的利弊剖析得一清二楚。不過有件事情我也得告訴你們,我若能把你們兄弟二人其中一個推上去,我就要辭了這戶房書吏。」
葉氏大驚,「四弟,萬萬不可,別說是個縣丞,就是再大的官兒,也不能拿你的前程來換!」
韓敬博笑了,「三嫂不必驚慌,我早就預備好了。難道我要做一輩子的書吏?三嫂,我雖不如兩個侄兒有才,卻還有一二分上進心。若縣丞是咱們家的人,家族有人看護,我就不必死守著這個不入流的書吏了。再者,縣衙里的職位就這麼多,沒有讓咱們韓家占了兩個的道理。第三,這些年我也攢了一些家業,等縣丞的事情落定,若是能如意,我預備外出讀書,說不定過個幾年,我也能中個舉人進士,不比做這勞什子的小小書吏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