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的是李香庭還帶了位女施主,到跟前放下燈,合掌行了個禮。
路上,陳今今聽李香庭說了寺院的情況,她想這應該就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小師父了,也合掌回應。
多個生人,明盡明顯拘束些,帶人進了居士寮房,安頓好後,他便去歇下了。
夜晚正是陳今今精神最亢奮的時候,跟李香庭轉了一圈。
因為手電筒的電池有限,且較貴,於是他們一人拿上一根蠟燭,挨個殿看。
兩人性格頗像,都是情緒外放的人,對於喜歡的東西會毫不吝嗇地表達喜愛,但陳今今到底是外行人,對這些古老的藝術雖敬仰、有興趣,但感情遠遠沒有李香庭來的更濃烈。
僅僅看完大雄寶殿內的壁畫,兩人手中的蠟燭便燃盡了。
殿內一片黑暗。
李香庭在前面領路:「小心門檻。」
陳今今跟在後頭,隨人走出佛殿。
雲霧被風吹散,月亮明晰許多,清冷的光華鋪就滿院,亦照亮兩張爛漫的面容。
李香庭轉身問她:「還要看嗎?我可以去取蠟燭,我買了幾十根存在這。」
陳今今看他誠摯的一對雙眸里溢滿了期待,用力點了下頭。
「那你在這等我會。」
「好。」
李香庭快步跑開了。
陳今今往前幾步,坐到台階上,見他腳下如飛,一溜煙從殿旁竄了過去,收回微笑的眼,抬頭望向遙遠的青山淡影。
真的,不枉此行。
壁畫是,人,亦是。
……
李香庭只睡四個小時,便起床幹活去了。
等到陳今今下午起來,他已經鋪完了瓦片,正趴在屋頂,臨摹屋脊上的鴟吻1。
陳今今抬手遮陽,往上看去,只看到李香庭一個認真的頭頂,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她沒有叫他,順著梯子爬上去。
李香庭聽到動靜回頭,見陳今今冒出個頭來:「危險,你別上來。」
「危險什麼,再高的我都爬過。」她到他身邊伏下,「你在幹嘛呢?」
「把這個畫下來,然後仿一個新的。」
「你還會做雕塑?」
「皮毛,試試看,不一定成功。」
「你畫,不用管我。」
「好。」
李香庭動筆,用素描完全寫實地將鴟吻精細地畫出來。
陳今今閒暇時看過些美術展,不懂其中門路,但見他熟練、輕鬆的手法,想必很厲害。她想與李香庭說說話,又怕分他神,便一直靜靜趴在旁邊。
良久,李香庭再看過來,陳今今已經睡著了。
太陽還未落山,但已經沒什麼溫度在,他本想將外套脫下蓋在她身上,又怕自己染了風寒,影響修葺進度,便拉拉她的衣袖:「陳今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