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生憋著氣不敢發,半晌,從鼻腔里哼出一聲,道:「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徒弟,他們還能不管我死活。」
鄔長筠不想和他吵架,乾脆剝著橘子不說話了。
「你愛上哪去上哪去,我是不想管你了。」
鄔長筠把橘子放到他腿上:「您跟我去,適應不了,不喜歡,我再送您回來。」
祝玉生盯著橘子,緊抿嘴,似乎在權宜,良久,方才開口:「那你陪我回北平過幾天,我去看看你師姑。」
鄔長筠冷笑一聲,難怪最近對自己態度離奇得好,原來在這等著呢。
師姑姓崔,藝名妙梨,是個武旦,祝玉生同門不同師的初戀,曾被惡霸擄走當姨太太,後來那惡霸死了,師姑又回到戲園子繼續唱戲。祝玉生仍對其念念不忘,但師姑經歷那些事後,只一心鑽研戲曲,不想談感情。祝玉生一生求而不得,便為她守了幾十年,至今未曾婚娶。
祝玉生見鄔長筠不吱聲,捂著胸口哀怨地哼道:「我現在就是迴光返照,數著日子過了,也不知道死前還能不能再見他們一眼。」
鄔長筠見他眼紅了,心軟下來:「我帶您去,您也答應我了,可別反悔。」
……
鄔長筠買了六月二十九號的火車票,上等座。
自己倒是不打緊,就算站過去也無所謂,但祝玉生身體不好,這麼遠的路,還是讓他躺著舒服點。
鄔長筠大多時間在睡覺,醒來,見祝玉生望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再醒來,還在看。
鄔長筠知道師父生性愛自由,年輕時就幾乎走遍了中國,如今腿腳受傷,終日只能困於那狹小之屋,通過方寸之窗看外面的天,能有一隻鳥駐足,便能讓他欣喜很久。
他太寂寞了。
兩天兩夜,終於到了北平。
鄔長筠帶祝玉生來到玉生班曾經駐紮過的小院,站在門口往裡看,一個陌生的男孩跑進去,停在他們面前問:「你們找誰?」
「不找誰。」祝玉生對鄔長筠道:「走吧。」
傍晚,家家煙火寥寥。
走過記憶中的老胡同,來到一戶小院門口。
鄔長筠剛要推他進去,祝玉生按住她的手:「等一下。」
他整理一番衣服:「去敲門。」
鄔長筠到門口敲了敲。
「來啦。」熟悉的聲音傳來。
聽著急促的腳步聲,祝玉生緊握拳,心提到嗓子眼。
木門打開,崔師姑立在門口,怔怔地看著外面的人。
彼此什麼話都沒說,眼裡卻都是千言萬語。
鄔長筠喚了聲:「師姑。」
崔師姑這才緩過神:「長筠啊,師哥,你們來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你看我這……」她理了理頭髮,「正做飯呢,快,快進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