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召聽得出來,這是帶著自己一塊罵呢,也道:「這亞和商社哪不髒?犄角旮旯,都是泥,還有老鼠。」
杜興笑著撣撣手,復又插回口袋裡:「行了,晚上一起走,把我老婆也捎上。」
他剛轉身,助理敲門進來,分別朝兩人鞠躬行禮:「李處長帶人抓到一個軍統。」
杜興瞬間來精神了,回頭睨向杜召:「你一回來就有好事,看看去?」
杜召微微歪了下頭,站起身:「正好透透氣。」
人由審訊科的李處長審著,他是剛來的,五天前剛叛變,交代了兩個中統地下情報站,害五個地下工作人員被抓,大受日方與汪.偽政府嘉獎。
新官上任三把火,此人手段毒辣,是個狠角色。受刑的軍統間諜代號烏鴉,杜召聽說過,但從沒有過交集,只知道他也是滬江軍統地下站要員之一,執行過好幾次情報和刺殺任務,不知因何而被抓至此,面對酷刑咬死口,關於上下級與任務一個字都不肯說。
水火繩鐵各種刑具挨個上一遍,李處長最後把人捆到電椅上,折磨得失禁,滿屋子都臭烘烘的。
正當大家懈怠之際,烏鴉咬舌自盡了。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杜召沒法救他,連一個動作都不能有,眼睜睜看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樣,最後被抬出去,送往醫院救治。按照慣例,等把命保住了,他還會繼續回到這裡,一遍復一遍地受酷刑。
那是常人無法承受的,不僅身體,還有精神上的折磨。杜召時常會想,若是將來有一天意外暴露,是否能像他的同志們那樣,扛過敵人的百般折磨。
他站在樓梯口,緊繃著一張臉,默默地抽菸。
杜興走到他身邊,要了一根。
兩人一個靠著牆,一個靠著欄杆,一言不發。
倏地,杜興詭異地笑了起來:「你這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同黨。」
杜召緩緩吐出煙,看向煙霧後讓人想踩碎的嘴臉,強忍下悲慟與恨意,表情鬆弛下來,笑道:「我還是共.-產'.黨呢。」
杜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要說是軍統或者中統我還能姑且一信。」他搖搖頭,半眯著眼吸口煙,「共..產『黨,你這從頭到腳哪裡有共,產主義的樣?」杜興吹散面前繚繞的清煙,「咱們都是臭軍閥出身,再往前,說到底就是占一方土地稱王稱霸的臭土匪,跟他們那些高風亮節的主義、理想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杜召笑看他:「你是挺臭的,回家多洗洗,別熏著別人。」他叼著煙往樓上去了。
杜興見人走遠,將半截煙扔在地上,腳掌用力碾了碾,理理領帶,跟了上去。
……
烏鴉沒救回來,去的路上就死了,後來檢查,才發現是中毒身亡。
不知那毒藏在了哪?可能是指甲,也可能是縫進衣角或是嵌在紐扣里,干他們這行,總得為自己最後留條好走點的路,也能以自我的犧牲保無數夥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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