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打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陸清眠黑眸里掀起漆黑的風暴,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手背青筋浮現。
最終,陸清眠呼出一口氣,走進病房,關上門,拉好了窗簾。
江浸月神情十分平靜,他脫下外套,露出了裡面穿著的蕾絲蝴蝶結襯衫,正是陸清眠為他改過尺寸的那一件。
此時江浸月沒長出翅膀,襯衫後面的兩個大洞裡露出他奶白的皮膚和瘦削的肩胛。
江浸月早就準備好了,甚至為此穿上了這件襯衫。
陸清眠齒列輕磨,眼神幾乎是發狠地盯著江浸月。
江浸月走到病床邊,彎腰輕柔摸了摸湯澤斌的小腦袋。
陸清眠在此時關上了病房的燈。
下一刻,漆黑的室內亮起璀璨的金光,六片美得令人窒息的巨大羽翼自江浸月的肩胛伸展張開,高高揚起。
金色的羽毛緩緩飄落,朦朧了陸清眠的視線。
他看著江浸月瘦弱的肩膀,突然意識到江浸月一直是用這樣單薄的身形背負著那巨大的六片羽翼,他好像從來沒有問過江浸月,這樣的翅膀沉不沉。
江浸月走到湯爺爺身邊,輕輕伸手,搭在了老人滿是針眼的手背上,入手的皮膚粗糙乾枯,像缺水的樹皮。
在兩個人手接觸後,自江浸月的掌心炸開刺目的金光,金光如瀑布般瘋狂灌入老人體內。
隨著金光的灌入,江浸月身後六片羽翼的光芒卻越來越微弱。
漸漸地,最下方的一對羽翼突然潰散成細碎的點點光芒,消失了。
一對翅膀消失後,江浸月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身形也晃了晃,他像在承受著偌大的痛苦。
這時,趴在床邊睡著的湯澤斌被金光晃醒,揉著眼睛抬頭,見到微微扇動著羽翼渾身光芒的江浸月,眼睛瞪大到極限,嘴巴也跟著大大張開。
江浸月看見,另一隻手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顫抖著抵在了唇中央,「噓,願望說出來會失靈的,小斌乖,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一切都會變好。」
湯澤斌渾身開始顫抖,抖得連身下的椅子都發出吱嘎的響動,他用力點頭,重新趴回床邊,捂著眼睛,壓抑著哽咽哭泣,卻不曾再抬起頭看一眼。
很快,第二對翅膀消失了。
陸清眠靠在牆邊,黑眸里映著那些細碎的金光,映著金光里的江浸月。
江浸月柔軟的黑髮無風盪起,雙眸微閉,連睫毛都變成了淡淡的金色。
隨著羽翼的輕輕扇動,江浸月仰起脖頸,雙腳離地,頭頂再次出現了陸清眠曾見過一次的金環。
只是這一次,那金環看起來極不穩固,不斷有金色的碎屑飄落,金環變得越來越破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