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比陸清眠矮了不少,這會兒一雙腿卻邁得飛快,幾乎小跑起來,擺明了不想理陸清眠,想把陸清眠甩開。
陸清眠長腿大跨步跟上,「江浸月。」
江浸月不回答,只悶著頭往前跑。
陸清眠便不再說話,只默默跟隨。
江浸月一路跑出教學樓,在操場上直接從小跑變成大跑,跑起來也不看路,拐角時眼看著就要和幾名結伴而行的學生撞到一起。
陸清眠快速上前,拽住江浸月的手臂,一個用力就把江浸月拽進了懷裡。
撞進熟悉的陸清眠懷裡,總比撞到陌生人身上觸發更嚴重的ptsd應激反應要強。
江浸月的腦門撞到了陸清眠的肩膀,呼吸因為跑步凌亂,又因為呼嘯而至的應激反應變得窒息鈍澀。
結伴而行的幾名學生已經走遠了,陸清眠試探著勾住江浸月的指尖,江浸月的指尖動了動,沒有拒絕。
陸清眠便緊緊牽起江浸月的手,帶著他走到一旁花壇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周圍沒什麼人,陸清眠靠近江浸月,輕輕拽下他的口罩,問道:「還好嗎?」
江浸月的眼鏡鏡片被濕熱的眼眶蒸起一片水汽,清澈的眸子透過模糊的鏡片看向陸清眠,隱隱能看到裡面滿是委屈,嘴唇緊抿著,不說話。
陸清眠想摘下江浸月的眼鏡,指尖探過去,江浸月卻側頭躲開了。
「生氣了嗎?」陸清眠問。
江浸月還是不說話。
陸清眠也沉默了,片刻後,突然起身離開。
江浸月雙手緊緊抓著褲子,將褲子抓出一片褶皺,等陸清眠的腳步聲遠了,他才慌張轉頭,卻只看到陸清眠走過拐角時的一片衣角。
陸清眠走了。
江浸月喉間溢出一聲哽咽,用盡全力忍著不讓眼中的淚水掉落,他身體微微前傾,平緩著應激反應帶來的呼吸不暢。
陸清眠騙了他。
陸清眠終於覺得他麻煩了。
他才不是什麼驚喜,沒人會把他當成驚喜。
他又沒有朋友了。
一個又一個念頭在江浸月的腦袋裡蹦出來,沒有一個念頭是好的。
江浸月看著眼前的地面,在可見的視野範圍內,地面從邊角開始扭曲,有黑色的霧氣一點點地侵襲著原本的地面,江浸月恍惚間又看到了一片布滿灰塵和乾涸血漬的地面。
